衣榴夏小心翼翼穿過陣法,應約前來詔獄深處,撥開重重鎖鏈落到閉目端坐其中之人面前。
他先是驚訝於竹棲硯居然沒察覺到自己到來,隨即伸手在對方身上戳了戳,判斷對方應是被某種力量拉入了玄妙之境。
衣榴夏心中泛起一陣竊喜,想道:這正是個好機會,待我一報之前屢次被他威脅之仇!
於是抬手握拳放到嘴邊哈氣,接著就要朝竹棲硯身上揮去,想了想又半途改成手掌,轉向對方面門而去——
“啪”的一聲,他的手腕被一隻冰涼的手攥住,只見竹棲硯睜開眼來,看著他冷漠開口:“你在做什麼?”
衣榴夏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鼻頭:“你臉上有隻蟲子,我幫你拍一下。”
“哦,”竹棲硯朝他挑了挑眉,聞言鬆開他手腕道,“那你繼續,有勞了。”
“……我看還是不用了吧,”衣榴夏收回手來,神情頗為惋惜,“蟲子已經被你嚇死了。”
竹棲硯輕輕嗤笑一聲,隨即問道:“查得怎麼樣了?”
衣榴夏在他面前展開一張用靈力粗糙繪製的地圖,伸指在其中兩個地方點了點:“嗯,這太微府明面上的分佈大抵如此,而你……咳,霧前輩的分|身最可能被藏在這兩處,一個疑似是落廷尉的府邸,另一個是一座廢棄的庭院。”
又在底下一群格子上劃過:“這裡是詔獄,你在最底層,我們被關在上面八層,卻並未見到曲前輩,呃……前兩日有人暗中與我聯絡過了,說是計劃不變。”
竹棲硯不置可否,衣榴夏悄悄瞥他一眼,卻見對方身上似乎有一瞬間亮起了靈力光芒,他眨了眨眼,聽竹棲硯又問道:“那麼太微府中的情況如何呢?”
“我觀察許久,只看到那個可憐的右執法一直沒離開自己的座位忙於處理公務,還有到處閒逛的左執法,始終未見到廷尉與首席的身影,我想你猜想應該沒錯——”
衣榴夏說著與竹棲硯對視一眼,彎起嘴角:“落蕭河並未將曲清和帶回太微府總部,而是仍舊留在南洲,至於雁孤寧,也最可能去了南洲。”
換句話說,此時總部中只有左右執法留守。
見竹棲硯面色仍舊未動,衣榴夏想了想,又試探著道:“事先說好,我幫你聯絡詔獄裡的那幫人,可不代表和他們是一夥的,出去之後咱們就各奔東西,你……你可不能拉我上你的賊船!”
這時牢獄之內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衣榴夏嗖地起身四處張望,接著意識到什麼似地回過頭來——
就見一道青色護罩般的結界自竹棲硯身上顯現出來,一瞬間漫過了地面上交錯的陣法籠罩住整座牢獄,接著更是一刻不停地朝外擴散了出去。
而面前之人盤腿浮在半空,身上鎖鏈因無所憑依而晃動不已,周圍隱約似有縱橫排布的山河顯現,隨著青色光芒如水波一般漫過全身,面容風流的翩翩公子顯露出了身形,一雙狐狸似的眼中碧色流轉。
衣榴夏被對方張揚袍袖間盪出的罡風掃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瞪大雙眼看著空中人,難以置通道:“你你你你你……”
“——你要在此渡劫?!”
***
寒光遮月,霜刃拭血,地面上嶙峋的冰錐映照出兩道如電的身影。
渡松喬白髮被染得半紅,回手朝身後追趕之人揮去一掌,笑得邪肆:“呵呵……不想我無心一句竟能讓你領悟到此種境界——有趣、有趣!”
身為世間少有的武學奇才,他自是看得最清楚,先前還能與自己戰得有來有回的玉蒼鸞為何在使出“玉字十六訣”之後,反而頻頻落於下風,除了久戰消耗靈力根基不足之外,最大的問題,便是這小子太過依賴於功法本身的玄妙之處。
誠然,“玉字十六訣”以《琨瑤心經》所鑄就的廣闊神識為基礎,結合使用者靈根特點精練為應對不同情況的“玉”字訣,更有諸如玉蒼鸞先前所展示出的絕處逢生、化物為用的神奇效果,但在渡松喬看來,這也不過是一部稍為有些特殊的功法罷了。
功法的最終效果,從來就不在其本身,而在於如何使用。渡松喬從前挑戰無數身懷奇技的高手,早將這一點看得透徹。
在與玉蒼鸞的交手中,他便發覺對方確實對功法的一招一式都熟稔精通,運用起來也得心應手,甚至也能結合天時地利與對手隨機應變,小小元嬰初期有此造詣,已是極為難得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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