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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孤寧走出房門,前往平都的車駕已停在不遠處,他步伐稍緩,開口喚道:“祭眠終。”
黑袍青年的身影應聲出現在他身後,嘶啞的聲音隨即響起:“愚蠢的獵物……緣何呼喚‘黑無常’的名諱……”
旁邊路過的執事聞言打了個趔趄,連忙灰溜溜地離開了,雁孤寧卻面色不變,繼續問道:“本府讓你調查的事怎麼樣了?”
“還是同樣的無趣……”祭眠終似是感嘆,又似乎只是在回答,“迷惘的無邊海上卻沒有失途的魂魄,不知是誰人會為他們點上引渡的燈火……呵呵,勾起‘黑無常’的興趣,可是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的……”
“果然,”雁孤寧腳步一頓,轉身朝著南面望去,“霧赦己引海水淹沒半個南洲,卻並未傷害一條人命——這不過是她為了保護眾人、掩護七殺盟撤退,為我等設下的障眼法罷了。”
“既然如此,本府也該順了他們的心意,才不算埋沒了這一場好戲,”雁孤寧說著,繼續朝車駕走去,一邊頭也不回道,“祭眠終,你留在這裡協助說知難等人,定要想方設法尋出殘黨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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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縣城西部已淪為一片汪洋。
只是今日,向來風平浪靜的海面上卻出現了波瀾。
衣榴夏划著一艘小船在海上漫無目的地搜尋著,過了半晌,他長嘆一聲甩下船槳,摘了斗笠蓑衣鑽進船艙。
船艙裡並排躺著兩個人,一人面色蒼白,另一人也是面色蒼白。
衣榴夏伸指在這個臉上戳戳,那個臉上戳戳,最後托腮又嘆了口氣。
然而還沒等他如往常一般,對著兩個人事不省的人發表一通對夜家的控訴,船身先劇烈搖晃了一下。
衣榴夏嚇了一跳,連忙跑出船艙,還沒重新戴上斗笠遮住面容,就聽到了一道再熟悉不過的戲謔聲音:“夜小友,好久不見吶。”
這聲音清清朗朗,在衣榴夏耳中卻猶如催命一般,他三兩步跑到船邊撿起自己亂扔的船槳,使出靈力拼命朝與聲音來處相反的方向劃去。
沒劃出多遠,卻見前方一道頎長身影朝著自己一步步走來,對方雙腳踏在海面上如履平地,高馬尾與黑袍一同隨風揚起,分明是玉樹臨風,卻又像閻羅降世。
衣榴夏慘叫一聲,又卯足了勁朝另一個方向劃去:“你你你不要過來啊!”
便在這時,腦後傳來一道呼嘯的風聲,衣榴夏本能地偏頭一躲,又聽“啪”的一聲在耳邊響起,他連忙轉頭看去,就見竹棲硯手中拿著方才合起的扇子衝自己笑得親切:“多日不見,不想夜小友在詔獄裡走過一遭,又出來改行做船伕了啊。”
“你你你不要過來啊,”衣榴夏拿起船槳猛地擋在自己身前,警惕地回道,“我不是做船伕,我是有要事在身!”
“什麼要事,是為了這兩個人麼。”
又一道冷淡的聲音在二人身後響起,衣榴夏忙越過竹棲硯肩膀望去,只見玉蒼鸞抱劍站在船艙入口處,一臉平靜地開了口。
衣榴夏頓時心中一慌,面上仍舊應道:“是啊,你也看到了,那可是霧前輩的徒弟,我、我是來還人的,你們可不能在這裡亂來!”
“誒,夜小友別慌啊,”竹棲硯卻伸手拿扇柄按住他拿著船槳的手,逼著衣榴夏慢慢放下了船槳,語氣悠閒,“上次得你襄助,在下的計劃才能成功,於情於理,在下都算欠你一個人情,怎會再對你不利呢?”
衣榴夏面無表情道:“呵呵,我不要你的人情,你能讓太微府把我的名字從太微令上撤下來麼?”
“誒,相遇即是緣分,互助便是朋友,同在太微令上更是特別的情誼,”竹棲硯湊近他笑道,“你說是不是,夜、榴、夏?”
話中強調之意讓衣榴夏緊張起來,他喉嚨輕輕一動,忍不住試探著問道:“你們到底是來做什麼的?只要不動那兩人,咱們凡事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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