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看他一眼,又垂下頭去連忙搖搖頭:“沒、沒什麼。”
說著將肩膀從對方手中抽開,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人停在原地,一臉摸不著頭腦的疑惑表情,驚奇道:“這愣小子是咋了?”
另一人過來拉他:“你在這兒瞎操心啥?瞧他那模樣,說不定是富貴娘悄悄給富貴找了個媳婦,那小子揹著咱們偷偷樂呢!”
眾人頓時又笑作一團,慢慢走遠了。
遠遠地便看見一個老婦人在破屋前忙活,富貴站在田間小道邊躊躇了一會兒,終是邁步走了過去,口中喚道:“娘,我回來了。”
婦人抬起頭來,見到是他,臉上皺紋頓時笑成了花:“富貴兒回來啦。”
說著拉著人要進屋去,卻見青年停在門邊,警惕地往屋子裡望了望,片刻後問道:“娘,那傢伙在不?”
富貴娘皺起眉朝他背上拍了一巴掌,氣道:“怎麼說話的?什麼叫那傢伙——阿樞去幫娘收靈草了。”
富貴撇撇嘴,轉回身來剛想說什麼,卻和一個麥色皮膚、頭髮微卷、揹著籮筐走進屋內的青年打了個照面。
對方見到他二人,汗津津的臉上露出個笑容,口中親切道:“富貴哥,娘,我回來了。”
富貴娘樂呵呵地回頭道:“阿樞回來啦?快、快去擦擦汗,娘早給你們準備好飯了!”
青年應了聲好,將籮筐放好後便轉身去院子裡打水了,富貴娘笑眯眯地轉回身來,見富貴還撇著嘴站在門口,忍不住上去揪住青年耳朵將人往外推去:“你這小子又鬧什麼彆扭,趕緊去幫忙!”
“誒,誒,我知道了,娘。”富貴兒被拽得只能彎下身來踉蹌著往前走,他連忙討饒道,“娘,我錯了,你、你放開手罷。”
小小的桌邊擠了三個人。
阿樞將手中分好的餅和湯端到婦人面前,一雙明亮的眼睛彎起,笑道:“娘辛苦了,你先吃。”
“誒,誒。”富貴娘接過餅來,笑呵呵地拍了拍青年的肩膀,“阿樞,別光管娘,你累了一天,也趕緊吃吧。”
“欸。”青年便乖巧地坐下來。
富貴兒獨自坐在一旁,悶頭將碗裡的米湯吸溜了個乾淨,恨不得將整個人都埋進碗裡。
這名為阿樞的青年是富貴在自家田邊撿到的,他發現青年時,對方衣衫襤褸地昏倒在田邊,一頭微蜷的頭髮打結在一起,看起來比路旁的雜草還要乾枯些。
富貴悶聲將人揹回了家,將富貴娘嚇了一大跳,富貴娘見這青年昏迷不醒,連忙招呼富貴將人放到床上餵了些熱水,又忙前忙後地打水將人身上擦洗乾淨,那天晚上富貴和娘都是在地上睡的。
第二日時,青年終於醒了過來,富貴與他對視時,第一眼就被對方那雙眼睛吸引住了,他無端想到了夜晚在田間仰頭看到的星子——富貴無聊的時候便喜歡看天上的星星,他覺得那是自己和天上的仙人們最近的時候。
然而當富貴娘詢問起青年的家人和來處時,那青年卻全都不記得了,他說自己腦中一片混亂,不記得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甚至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暈倒在田邊,只模模糊糊記得自己的名字叫阿樞。
“可憐的孩子,”富貴娘道,“你既然不記得自己要去哪裡,不如便先留在我們家吧。”
於是阿樞便留了下來,他頭腦靈活,身手也敏捷,主動承擔了富貴家照顧靈田的事情,空閒時也幫富貴娘做些雜活。
自他來到家裡的這一小段時間,富貴娘生氣的時候越來越少了,更多的時候,她都是笑呵呵地坐在院子裡,看著青年忙前忙後,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欣慰。
本來富貴還因為對方分擔了自己的辛苦而高興了一陣子,這下心裡又變得彆扭了起來——他也說不上來那是什麼心情,明明自己也很喜歡青年亮晶晶的雙眼,可就是見不得對方一直繞著他娘轉。
“富貴哥,富貴哥?”耳畔響起的聲音喚回了富貴的思緒,他從碗間抬起頭來,見娘和阿樞都在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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