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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蒼鸞醒來時,眼前正是昏黃燈光、紅羅暖帳。
他掙扎著爬起身來,試圖呼叫靈力時丹田處卻傳來一陣刺痛,讓他重重摔下了床。
玉蒼鸞抵著腦中的暈眩感,扶住床沿再度起身,不想全身卻失了力氣猛地倒在床邊,動作間扯下了床帳,但見簾帳落在他肩頭,彷彿為他披上了一身紅衣,燈火朦朧間,更顯驚心動魄。
正在這時,卻聽“吱呀”一聲輕響,一道人影推開門來,逆著光緩步走進了屋中,玉蒼鸞勉強眨了眨眼抬頭看去,想也不想便開口冷聲道:“誰?”
只見一個高挑女子頭戴金色半面具,身著輕紗,腕系披帛,懷抱琵琶朝自己慢慢靠近,聲音彷彿飄渺地響在很遠的地方:“我來服侍公子。”
玉蒼鸞心知自己是被人暗算,此時此人定是來者不善,他抓緊床沿想要將自己撐起來,同時努力壓低聲音狠道:“出去!”
誰知對方腳步未停,只繼續溫聲道:“公子中了香障,我是來為公子解毒的。”
玉蒼鸞心中升起一絲焦躁,他沒能站起身來,只得靠著床仰起頭來輕輕喘了口氣,眼中被方才動作間額頭上滴下的汗珠浸溼,透過泛著水光的視線,只看見昏燈暗月、影影幢幢,彷彿身陷雲譎波詭、迷霧重重,一瞬間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一瞬間,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之色,在對方逼近自己之時猛地拔下頭上玉簪,起身一把朝來人喉間刺去!
“叮”地一聲,玉簪撞在對方手中琵琶琴軸上,緊接著只見那女子急急朝後退去,玉蒼鸞一躍而起,咬破舌尖使自己保持清醒,同時持簪朝對方追去。
忽聽“錚”一聲弦響,只見一時間原本狹小的房間忽然變得高大,無數垂幔從樑上垂下落在地上,又隨著幾聲泠泠掃弦被冷風吹得飄起,纏住了玉蒼鸞的腳步。
硃紅輕紗自頭頂垂落,半蓋住玉蒼鸞披散的長髮,他手中握緊那玉簪,隔著頭紗緊盯前方,眼神莫明,冷聲喝道:“出來!”
但聞琵琶聲忽遠忽近、忽急忽緩、忽實忽虛,而在他面前,那道縹緲身影亦隨著樂聲時隱時現、時遠時近,如鬼魅一般飄蕩在垂幔間,只偶爾能捕捉到身上揚起的披帛,彷彿一片迷濛幻象中的唯一一點清靈色彩。
樂聲忽高忽低、弔詭攝魂,引得眼前景象也飄忽不定,玉蒼鸞凝神盯著周圍揚起的無數垂幔,忽地身形一動,藉著輕紗遮掩,迅速抓上一片暗紅中的一道縹色,接著手中使力,便見面前垂幔忽地放下,而後一道輕盈身影貼著紅綢自上緩緩滑了下來。
但見那人衣裙飄逸如雲、金面映著輝光、懷抱琵琶手指勾弦、腕上縹綠帛帶長長曳地落在玉蒼鸞手中。
霎時間琴聲暫歇,萬籟皆寂,對方自半空中垂下頭來靜靜俯視著他,四周紗幔飄飛、燈火明滅,襯得那人如仙如鬼,彷彿要牽著他一同向著碧落黃泉乘風而去。
玉蒼鸞抬頭與對方對視片刻,便見那人指節一動,繃緊的琴絃復又鬆開,一聲錚然直震得他心底一顫,玉蒼鸞見狀腳尖輕點,藉著對方垂下的帛帶一躍而起,又在周圍幾條垂幔上借力幾下,直朝半空中的人而去。
仿若一粒石子投入一池春水,兩人周圍的紅幔被攪亂,玉蒼鸞手中一抓,制住了對方轉身的動作,另一隻手則上前向對方面門襲去,那人卻將腰身向後一彎,緊接著雙腿翻起如一尾游魚一般從玉蒼鸞手邊滑走了。
琵琶之聲復又變得詭譎喑啞,手中碧縹沒入紅雲中消失不見,玉蒼鸞單手掛在垂幔上穩住身形環視周圍,只覺重重紗幔之後彷彿隱藏著數不清的魑魅魍魎,在他耳邊落下蠱惑般的低語。
他靜默傾聽片刻,突然眼神一凜,伸手抓住身邊另一條紅幔,緊接著兩手收緊,整個身子藉著左右手中的兩條紅幔騰空而起,繼而在半空中翻身,手勢一轉,抖開紅幔向著某個方向攻去!
“鐺鐺鐺!”忽聞三聲鏗鏘,紅幔尾部驀地滯住,而後那縹色復又現出蹤跡,但見手中琵琶琴絃輕挑,瞬間激起數道氣浪,帶動面前紅幔倒卷亂舞,又見輪指掃弦急急切切,層層疊疊的紅浪攜著氣勁翻滾,反朝玉蒼鸞所在之處襲來。
玉蒼鸞卻早有準備,只見他抬起一手手將紅綢盡數捲起,接著翻身躍起而後在半空靈活一轉身,藉著方才的餘勁把所有紅綢在身側飛旋開來,輕巧接下了對方接連攻來的氣勁。
一瞬間有如紅蓮怒焰、火鳳涅槃,而玉蒼鸞動作不停,趁勢抖出數道紅綢,向不遠處的碧縹纏去,卻見對方裙袂翻飛,手中琵琶翻轉間,又是絮絮鬼魅低語從指間傾瀉,同時伸腿將纏向自己的紅綢挑了開來。
下一刻,玉蒼鸞手中抓著紅綢逼至近前,向對方周身攻去,而那人轉身避開,腕間縹帶順勢纏上紅綢,接著將琵琶在身後旋了半圈,反手又是一道撥絃劃出重重氣浪。
玉蒼鸞與那面具後籠著笑意的雙眼對視一眼,緊接著抬步撥開道道紅幔,復又甩出手中紅綢追上對方後退的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