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司翀玄頂著屬下們驚恐的目光灰頭土臉地站起身來,忽然感到一陣肝腸寸斷的疼痛從體內傳來,他頓時面色慘白,嘴角溢位血絲來,司翀玄不可置信地看向從屋中慢慢走出的人,低聲吼道:“你……你給我吃了什麼?”
朝別賦站在昔、照兩人身前,從屋簷下的光影中抬起一雙懾人的眼來:“司家主不必如此驚惶——”
他說著勾起嘴角:“本家主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
櫃門“吱呀呀”地轉開,房中伏案的人聞聲頭也不抬地答道:“我說了我做不了,你們別來煩我了。”
“哦?”玉蒼鸞方從櫃中邁出一條腿,見狀低頭走進屋內,挑了挑眉道,“看來朝別賦和總師的交談並不算愉快。”
御丹墀筆鋒一抖,落在紙上的筆畫頓時向旁邊劃出了一小道,他皺皺眉,抬手將紙揉皺成團,扔在了桌邊的已經快被堆滿的紙簍裡。
御丹墀將筆擱在一旁,轉頭看向來人,沒好氣道:“你怎麼又來了?”
卻見一人自玉蒼鸞身後緩緩步出,抬扇笑道:“自然是與總師商討下一步的行動了。”
御丹墀面色微變——他還記得自己是如何被此人一頓威逼利誘而答應合作的,就見竹棲硯轉過身來面對著他,狐眼微微彎起。
御丹墀立馬站起身來,退後了兩步,警惕地盯著來人,沒什麼底氣道:“不是說要查三大法寶的事麼,你們調查得怎麼樣了?”
“總師別害怕嘛,”竹棲硯向前一步,放下摺扇作委屈狀,“在下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
說著卻抬起眼來,向對面之人微微笑道:“不過關於三大法寶,相信朝家主來時已經讓總師看過了,總師該是比我們更清楚才是。”
御丹墀臉色徹底變了,脫口而出問道:“你、你怎麼知道?”
“朝家主的心思並不難猜,”竹棲硯不以為意地笑笑,在房中慢慢踱步,一邊開口道,“他想來找總師,大可直接透過司翀玄,司翀玄本就投靠於他,必不會拒絕他,可他偏要避開司家人偷偷前來,說明他想要總師做的事,與自己性命要害息息相關,且絕不能讓任何外人知曉。”
御丹墀愣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竹棲硯在桌邊停步,俯身饒有興致地打量起他寫字的筆墨,然後出手碰亂了自己好不容易放整齊的墨硯筆擱,卻是硬生生地忍住了開口阻止對方的衝動。
就聽竹棲硯繼續道:“總師到來後,司家中除了有了您,還有便是御家三大法寶。朝別賦來找總師,不可能是為了《御器九術》,那麼便是為了煉器,只是什麼東西要讓他避開眾人偷偷找您煉製?”
“再聯想朝別賦逗留在司家的緣由,想來他真正的企圖,是御家所掌握的開啟天門的鑰匙——他想讓總師利用御家的鑰匙,為他重新煉製一枚扳指,這樣他便能得到名正言順重返朝家的名頭,而御家最有可能成為鑰匙之物,自然是被傳得神乎其神的三大法寶了。”
“不過在下猜,”竹棲硯一手支著桌沿,抬起頭來看向目瞪口呆的御丹墀,“以朝家主的謹慎多疑,他肯定沒有將他真正的目的告知總師,只是對總師說想請你以三大法寶為原材料,為他打造一樣東西,是麼?”
御丹墀愣愣地點點頭,就見竹棲硯直起身來,抬扇掩唇道:“那麼在下膽敢再猜一點,朝家主應是已經確認了御家的鑰匙確實在三大法寶中,卻不知司家所得法寶的真假,故而來見總師時,將那法寶也一併帶來了,沒想到總師卻拒絕了他。”
“這麼重要的事情,朝家主卻沒有繼續刁難總師——總師知道這是為何?因為他斷定你必然看出來了,這三大法寶,不全然是真的,是也不是?”
御丹墀忍不住打斷他:“你怎如此篤定?”
“不僅如此,”竹棲硯朝他笑笑,“在下還能篤定,三大法寶中,只有定魂盤是真的,對麼?”
御丹墀倒吸一口涼氣:“若不是我知道這屋中沒有藏人的機關,便幾乎要以為你親眼目睹了我與朝家主交談的整個過程。”
這時卻見竹棲硯手持摺扇在他桌上那塊墨邊輕輕扇了扇,隨即唇邊笑意漸漸擴大,意味深長道:“這屋中有沒有藏人的機關在下不清楚,但總師卻是中了有心之人的詭計而不自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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