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叮咚——”
酒店大門開啟又關上,姚宛坐在休息間的沙發上,不甚自在地挪了挪自己的小腿——雖然簡單包紮過傷口,又換過全身衣服擋住了受傷的痕跡,他卻依然感覺到刺骨的疼痛。
出師不利。
姚宛眼底暗了暗,轉頭看向窗外漸沉的夜色——看來平都也是危險重重啊。
正在這時,一道皮鞋敲在地面上的腳步聲逼近,隨即年輕清朗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房卡已經辦好了,戴先生,我們走吧。”
姚宛抬頭看向對方——之前一直在暗處,後來逃亡換裝時又過於狼狽,直到這時他才來得及好好打量一番這位貼身保鏢。
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長相俊美,留著一頭柔順的中短髮,髮梢落在風衣領子上,鼻樑上架著一副銀框眼鏡,笑起來時眯起的眼睛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狐狸。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居然是做保鏢的,而且不久前帶著他經歷了一番死裡逃生的槍戰,還笑眯眯地把槍口抵在自己保護物件的腦門上說著威脅的話。
但事實就是如此荒謬。
“戴先生?”被對方再次出聲提醒時,姚宛才反應過來——雖然暫時逃離了危險,但未知的變數太多,以防萬一保鏢給他準備了一個假身份,證件上的姓名是戴宛,此次前來,正是為了看望多年不見的伯父,也就是他那位老友戴先生。
對方伸出那雙被皮手套包裹的手,將假證件遞給他,姚宛伸手接過,起身拎著公文包與對方一起向電梯走去。
此時已是深夜,酒店裡走動的人較少,一路並沒有什麼危險,兩人來到預定好的房間,保鏢率先開門走了進去,將一直拎著的工具箱放在地上,開始檢測起酒店中有無監視裝置。
姚宛坐在沙發上,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得到了片刻放鬆,他摘下帽子,露出被包紮過的頭頂,伸手捋了捋自己倖存的幾縷頭髮,看向在房間中忙碌的青年,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戴先生還吩咐了你什麼?我什麼時候能去見他?”
青年熟練地操作著裝置,一邊答道:“我和我的搭檔都是由戴先生僱傭的保鏢,先生無需知道我的名字,只要知道我的代號是‘Y’就好。戴先生吩咐先生先在這處酒店住下來,等到過幾天的宴會上再與他見面。”
“戴先生可真是日理萬機啊,”姚宛聞言冷笑一聲,“我剛下飛機就遭到暗殺,他還放心地讓我再等幾天,怕是沒等見到他,我的屍體都涼透了!”
青年手中動作一停,鏡片後的眼睛看向他,笑道:“先生說的是,我會將您的要求如實轉達。”
姚宛盯著他,手中抓緊了自己的公文包:“不要忘記是他讓我來的。”
青年會意一笑:“我明白了。”
姚宛又提起另一件事:“你還有個搭檔?怎麼到現在還沒見到他?戴先生僱傭的保鏢都這麼大牌麼?”
“先生誤會了,那一位其實早就出現過了,”青年朝他不緊不慢道,“當時在工廠裡,幫我們射殺圍攻的人,以及後來解決那兩輛大卡車司機的,都是他。”
回想起當時的交火場景,姚宛還是一陣後怕,就在這時,身後的窗戶忽然毫無徵兆地開啟,一陣涼風頓時朝他後腦勺直直吹來。
“啊!”姚宛嚇得跳了起來,回頭看去時,只見一個頭戴鴨舌帽、身穿黑色工裝服、腳踏長靴的高個子從視窗翻了進來,背後還揹著一個長方的揹包。
姚宛連退幾步,指著那人叫道:“你是什麼人?!”又回頭去喚自己保鏢:“快把他趕走!!!”
那高個子將窗戶重新關緊,轉過身來摘下頭頂的黑色鴨舌帽,頓時一頭長髮順著肩頭滑下披散,他抬起一雙鳳眼,越過姚宛直接看向另一人,冷聲問道:“你沒告訴他?”
那張臉實在冷豔,姚宛看得呆了片刻,愣愣張著嘴忘記自己要說什麼了。
“天地良心,”身後那人見他如此情狀,眼底不由得暗了暗,只是面上依然笑道,“我可是剛剛才和姚先生說過。”
高個子放下背上揹包,抬手將長髮紮成高馬尾,聞言向愣怔的姚宛看去,開口解釋道:“我是他的搭檔,代號‘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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