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棲硯連忙撤身後退,在半空中又翻身躲開了巨蛇趁機的偷襲,最後重重落在地面之上。
霧氣如逃竄一般從他身邊散開,竹棲硯單膝跪在地上,一手撐著長刀,另一手抬起捂住自己左眼,不斷有鮮血從他臉側與指縫中流下,一點點滴在地面綻開血花。
“呼……呼……”竹棲硯先是低下頭來喘了幾口粗氣,隨即竟然扯起嘴角低低笑了起來,“呵呵呵呵呵……”
便見他放下捂著眼睛的手緩緩抬起頭來,與那直起身軀居高臨下盯著自己的巨蛇對視,右眼中漾起一絲瞭然的笑意,竹棲硯笑著開口道:“原來是你啊——前、輩。”
方才那一擊所包含的氣息分明令他熟悉——正與之前他被困於詔獄之下所見到的那個神秘人的相同!
話音方落下,便聽到耳邊傳來一聲輕笑,隨即是與上次無二的笑語:“好久不見吶,小友。”
竹棲硯的語氣卻瞬間冷了下來:“你不在詔獄裡好好待著,亂跑什麼?”
誰知對方聞言卻是一頓,隨即撐著下巴若有所思道:“原來如此……最後我竟是留在了詔獄麼……”
看來這一絲元神與詔獄中雖屬同一人,但被留在這裡的時間卻要更早——這倒是有趣。
竹棲硯心念電轉,面上卻不見端倪,他放下撐著下巴的手,聲音冷冷道:“前輩若想知道更多自己的後事,不如先從晚輩體內出來,待晚輩給您好好講講。”
哪知那人卻語氣無賴:“不要——我好不容易才從那條蛇身上下來,當然要先多做一會兒人嘍。”
竹棲硯還想說些什麼,卻聽對方搶先道:“不過,既然是託了小友的福,我自然得回給你一份大禮。”
他說著睜開竹棲硯一直緊閉的左眼,只見其中碧光閃過,緊接著竹棲硯臉色一白,猛地瞪大了雙眼。
在他眼中,面前巨大的蛇身露出了內裡的情形,但見對方體內堆疊著無數森森白骨,而在那層層白骨中央、被無數骷髏軀幹鎖困著的,赫然是雙眼緊閉的玉蒼鸞!
察覺到竹棲硯的不可置信,那人主動解釋道:“想必你們也知道‘兵人傀’是御厭波身魂煉化而來,只是御厭波死前,心中仍舊有執念,便是自己當年犯下大錯,導致聆抒懷為御棄凡將御家殺得幾乎滅門——故而他死後,‘兵人傀’的神識之境中仍舊殘留著當年御家的慘狀,而這條巨蛇便是由識海中御家人的殘軀與御厭波心中的愧恨聚集而成。”
“方才你們跌入‘兵人傀’的神識之境,與此蛇交戰,被其吞入腹中,其實是因為‘定魂盤’的作用,讓玉蒼鸞的元神被迫出竅、與魂體分離,你瞧——”
說話間,他指引著竹棲硯向玉蒼鸞被包圍著的身軀看去,只見靠近那些白骨的地方,正有灰白纖塵從玉蒼鸞身體上慢慢剝離,化作光點散入四周——看起來,他的身軀就像即將雪崩的雪山一般。
對方於是繼續道:“元神被迫離體,魂魄卻被‘定魂盤’一點點蠶食,要與‘兵人傀’慢慢同化,同時失去魂魄與元神的軀體自然只能崩塌——若是他的元神一直沒有察覺到這一點,恐怕就要……”
“閉嘴。”竹棲硯打斷他道。
“嘖嘖,現在的年輕人真是……都不知道尊老愛幼麼?”那人撇撇嘴道,“好歹咱們也算舊相識了。”
“既然如此,那在下送前輩回詔獄和您自己團聚如何?”竹棲硯反問道,對方只好訕訕閉了嘴。
竹棲硯轉身欲走,下一刻腳步卻猛地一頓——眼前一片灰濛濛,自己來時的那座山洞早已失去了蹤影。
這時對方的聲音再度在耳畔響起:“唉呀,御家人要用‘定魂盤’對付他,又怎麼會讓他輕易逃脫呢?這不就是和……”
竹棲硯轉回身來,再次打斷他,語氣淡淡:“所以這就是前輩這麼多年只能一直呆在那畜生身上的原因?”
“……”那人詭異地沉默一瞬,復又反駁道,“我會在這裡,可和御家人無關。”
“原來如此,那晚輩就放心了。”卻見竹棲硯聽完他的話後,反倒將長刀一甩提在手中,抬腳向著不遠處虎視眈眈盯著自己的巨蛇一步步走去。
那人遲疑道:“你該不會是想……”
說話間,只見竹棲硯橫刀於面前,並指在刀刃上緩緩劃過,冷鋒上映出他嘴角勾起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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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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