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榴夏與竹棲硯對視一瞬,而後恍然大悟般接上了自己未說完的話:“……莫非是因為——這裡的空間,是被摺疊起來的?”
便見面前人忽地抬手,一把摘下貼在額頭上的符咒夾在指尖,朝衣榴夏投去讚賞的眼神:“榴夏小友果真聰慧過人,這麼快便發現此間的蹊蹺了。”
衣榴夏大驚失色:“你……你怎麼還能動?還有,你又是怎麼察覺這些的?”
“在下並非察覺,只是根據一點線索的猜測罷了,還要多虧了小友的符咒起了作用,才驗證了在下的猜想。”
“線索?我先前一點都沒發現!”
竹棲硯笑笑,手中摺扇一伸,指向那些被衣榴夏貼上符咒的地方:“小友可發現了什麼?”
衣榴夏摩挲著下巴仔細觀察了一番:“這些地方全都在棋盤之內?”
竹棲硯不慌不忙問:“還有呢?”
“還有?”衣榴夏蹙起眉頭苦思冥想了一番,“還有……我想不到了。”
“是棋路。”
正在這時,一直一聲不吭的千婉暮忽然在幾人背後開口道。
“誒?”衣榴夏連忙轉身看向千婉暮,追問道,“夫人這是什麼意思?”
千婉暮抬頭,與竹棲硯目光中的探究不期而遇,她連忙避開對方視線,垂眸慢聲道:“婉暮的意思是,若把榴夏小友的符咒所在之處連在一起,便正是一條棋路。”
“啊?”衣榴夏疑道,“可是這些符咒,我都是每一次對弈時只留了一張在那老頭身上啊。”
更不必說——竹棲硯身上那張只是他為了報復對方隨手貼上去的,原本那個位置根本沒有符咒!
“想必這正是問題所在,”千姒雨明白過來,“你每次都只在那老者身上留下一張符咒,如今它們卻被你感應到全都在這裡,甚至彼此之間連成了一條棋路,這正說明之前我們去過的所有房間其實都在同一空間內,只是被某種方法摺疊了起來。”
“所以我才能在這個房間裡感受到所有符咒的存在——可是,”衣榴夏復又看向竹棲硯,“你又是怎麼猜到的?我們之前經歷了那麼多棋局,棋盤上的棋子排布各有不同,你又是怎麼從那些亂七八糟的棋局中,發現這一條分佈在不同棋盤上的棋子所組成的棋路的?”
竹棲硯將手中扇子一闔抵在下頜上,朝他微微歪頭道:“你猜?”
衣榴夏可猜不出來,連他這個留符咒的人都沒察覺到這種規律,竹棲硯竟能憑藉記憶找出其中的端倪!
眼看著衣榴夏投向自己的目光逐漸透露出一種異樣,竹棲硯輕聲笑了出來,朝對方道:“小榴夏,你想到哪兒去了?在下也沒那麼閒心記住所有棋局的排布,之所以能發現這一規律,只是建立在另一個猜測之上罷了。”
他說著晃了晃指間夾著的符咒,問道:“在下猜測,每次進入房間時被你留下符咒的那個棋子,都是棋局中最後落下的那一子吧?”
衣榴夏回憶了一番,一拍手驚道:“還真是!”
千姒雨繼續思索道:“所以連成這一條棋路的,並不是在每一次對局中隨便取了一個棋子,而恰好是我們和那老者每一局對弈落下的最後一子?”
她說著輕笑一聲,抬起眼來目光在衣榴夏與竹棲硯身上轉過一圈,開口道:“那還真是……好巧呢。”
這下雙方都心知肚明瞭——須知每一次對弈,都是竹棲硯代替那老者和他們對局,若說每一局最後一步的落處不在對方的掌握之中,恐怕那老頭要第一個跳出來叫屈。
只是衣榴夏也想喊冤——他確實是故意在每一局的最後一子上留下了自己的符咒,可他發誓那當真只是為了留個後路,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可是沒想到這無心之舉卻反被竹棲硯利用佈局,如今雖然確實透過他的符咒找到了這試煉之境暗藏的空間秘密,可他知道縱使自己極力表現出無心插柳的驚訝模樣,自己在千家兩姐妹眼中,肯定已經成了竹棲硯的半個同夥了——真是好可惡!
衣榴夏在心中叫苦不迭,正想著說些什麼給自己解釋,卻聽房間中“轟隆”一聲巨響,緊接著四人腳下的地面又裂開了幾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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