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憫心與竹棲硯一樣拿到了“文”字令牌,因而一同坐在一旁觀看二人比劍,竹棲硯悠閒搖著手中摺扇,彷彿是來此遊玩賞景一般,反觀算憫心則雙手託著臉眉頭緊鎖,用一副十分嚴肅的模樣瞪著那交手的二人。
竹棲硯瞥他一眼,輕笑道:“我觀小風頌的劍法飄逸自如,已然是今非昔比,看來算夫人的指點果真非同一般。”
“那當然,”算憫心回過神來,聽他這麼說,當即挺胸抬頭驕傲道,“有道是‘南才北劍’,我娘她當年可是和離夫人齊名的才女!”
竹棲硯道:“倒是沒想到算夫人性格如此有趣,若有機會,在下倒是也想一睹夫人風采呢。”
“那可太難嘍,”沒想到算憫心復又托起臉來,看向遠處的朝風頌,幽幽回道,“我娘一年到頭四處雲遊,連我們也見不到她幾面,除非機緣巧合或是她主動現身,否則別想逮著她一片衣角!”
“哦?”聞言,竹棲硯與他一同看向遠處,若有所思道,“這麼說來,是小風頌和你們算家緣分匪淺了。”
“可不是嘛,”算憫心抱胸自豪道,“風頌和庚辰一樣,是我重要的朋友!”
說著又輕輕嘆了口氣:“不知道庚辰現在怎麼樣了,我和三姐這次出門,聽說御家遭逢大變,他可千萬不能有事啊……不如這次從試煉之境出去後,就去看看他好了!”
“小公子當真心性率然,”竹棲硯抬扇掩唇,“只是南洲形勢已然如此,算公子竟然還允許你們出來隨意走動麼?”
算憫心的表情不自然地一滯,隨即揚首朝向竹棲硯道:“怎、怎麼?有誰規定我們必須得呆在家裡麼?”
竹棲硯在扇下勾起嘴角:“自然沒有,在下只是佩服算公子的心懷寬廣,想必他早已智珠在握,自然不把南洲的動靜放在眼中了。”
算憫心垂下眼來:“你說錯了,算家突然多出一堆人來,大哥他最近可忙得很,唉,我要是能像鶴大哥解大哥那樣多長些腦子,或是像三姐四哥那樣劍術超群,一定也能多為他分擔些了……”
“小公子有這份心意,算公子一定十分高興,”竹棲硯說著話頭一轉,“只是連你們兄弟姐妹都看出他的艱辛,那算家主難道就任由算公子獨自支援算家事務,不給予一點幫助麼?”
“快別說了,”一想到這個,算憫心就感到一陣糟心,“前段時間四哥好不容易回家,可父親他卻整日擺著一份臭臉色,我還見過他好幾次和大哥四哥吵架,吵得可兇了!後來四哥去閉關之後才好起來……”
算憫心猶在絮絮叨叨說個不停,顯然這些事在他肚子裡憋了許久,今日忍不住一股腦兒吐露了出來,竹棲硯搖扇靜靜聽了一陣,這時卻見那廂玉蒼鸞一劍挑開朝風頌的攻勢,將劍尖利落遞到了對方的喉間。
“嗡”地一聲,一道光芒從島中巨劍劍身中央盪開,將兩人重新分了開來,而後那光芒重新匯聚在半空,逐漸凝成了一顆白色的圍棋棋子,緩緩飄向玉蒼鸞,最終懸浮在了玉蒼鸞身側。
這便代表第一局是他們贏了,眼看著玉蒼鸞將劍收回胸前,轉身朝這邊走來,竹棲硯這才緩緩闔起摺扇,打斷算憫心道:“小公子,該我們上場了。”
“……然後我就和三姐跑了出來……啊!”算憫心回過神來,慌忙抬頭看去,就見朝風頌提劍走到自己面前,面色微紅道:“對不起憫心,我……我給師父丟臉了。”
“哎呀,這有什麼,”算憫心抬手狠狠拍了拍他手臂,笑道,“我娘才不會在乎那麼多呢,況且這只是第一局,看我下一局給你贏回來!”
朝風頌悄悄轉頭看了眼竹棲硯,不易察覺地縮了縮脖子,復又對算憫心小聲說:“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沒關係憫心,你也不用太有負擔。”
算憫心卻只是拍拍他,似乎很有自信,接著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場地中央,朝站在對面的竹棲硯大方一拱手:“竹先生,承讓了。”
竹棲硯亦微笑著向他行禮:“小公子有禮了。”
兩人話音落下,卻見那巨劍劍身綻放出一層光芒,而後整隻巨劍化作了一個石桌橫在二人之間,石桌之上,赫然放著一個黑色的盒子,盒子朝上的一方則開著一個小口。
“這是什麼意思?”算憫心好奇道,隨即想也不想就將手伸進了那小口裡,一把從盒子中抓出了一個小圓球,他沿著圓球上的縫隙開啟一看,見其中現出由靈光組成的六個點來。
在一旁觀察的玉蒼鸞當即沉下臉色來——沒想到,這“文鬥”的形式,竟然是……最簡單的抽籤!
而算憫心隨手一抓,竟然就抓了個最大的點數,這樣豈不是……等等,玉蒼鸞暗道,規則並未事先說明,說不定反而是點數小的會贏,再不濟也可能會是平手……
然而還未等他想完,只見懸在自己身側的那顆白棋輕輕動了動,接著在朝風頌詫異的目光中緩緩越過幾人,移到了一臉懵懂的算憫心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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