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扶疏抬指撫過千婉暮無知無覺的面龐,輕聲笑道:“小妹妹,就委屈你替姐姐背這口黑鍋了,這真正的盟約是斷不會被送到昀時的。等你們醒過來,只會以為是自己恍惚了一下,再把那偽造與原本無二的靈契送到昀時,可是到了那時,你們會驚訝地發現……”
“展現在眾人面前的,不過是一紙空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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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別賦沒有錯過算憂生眼中一瞬的錯愕,他揚起頭來,冷冷笑道:“算公子,其實你每一步都沒走錯——甚至說走得很妙、妙極了!可惜你差就差在不夠了解桐扶疏的秉性,在她眼裡,可沒有什麼所謂忠心守諾是非對錯,她做事向來隨心所欲,就算是本家主,也不知道她下一步要怎麼做,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聽起來是不是很像一位你我都認識的通緝犯?”朝別賦話中帶著幾分嘲弄之意,“不知道她二人對上又會是怎樣一番情形呢?可惜——”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冰冷無比:“算公子怕是見不到那一天了。”
聞言,算憂生的面色卻並未有太大的變化,他只是垂眸自嘲一笑:“看來是憂生棋差一招,只是桐前輩怕是也沒想到,就算沒有她出手,千婉暮和這份盟約,也沒有辦法如期抵達昀時。”
“休要轉移視線,本家主也知道這兩日修真界各處發生的人員無故失蹤之事,”朝別賦瞥他一眼,挑眉道,“你想說這件事是針對千婉暮?呵,本家主還沒蠢到這種地步,此事顯然另有陰謀,而算大公子一個將死之人,就不必費心了。”
算憂生卻搖搖頭,抬眸對上面前人的視線:“非也,憂生指的,是雪少夫人在路上遭遇劫持的事。”
原先他以為千婉暮被劫持是朝別賦或是桐扶疏的手筆,但現在看來……恐怕還有另一方勢力在暗中操縱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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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與算憂生所想相差無幾,在那之後,桐扶疏扮作那被慕東堂控制的侍女繼續跟在千婉暮周圍。
原本她是抱著看戲的心態,誰知不過多久一行人遭遇襲擊,千婉暮更是被另一夥人劫持,桐扶疏趁亂假死脫身,再趕到時千婉暮已經與前來救援的算無名一齊消失了。
“原來這場對局遠比我想象的精彩,”桐扶疏看著那夥離去的劫匪,若有所思地笑道,“哎呀,奴家險些做了別人的棋子呢,當真是可怕——當真是有趣極了。”
她不再停留,轉身徑直回到了昀時。
昀時外,雪家與千家的修士早已黑壓壓地聚集起來,離夫人雖然答應算憂生的提議,卻也留了一手。
她令雪千兩家修士在昀時外圍駐紮,卻不說進攻朝家,只讓人放話要取新任朝家家主的項上人頭,如此朝令辭自然亂了陣腳,到時千婉暮拿來盟約,她也好掌握絕對的主動權。
而若是算憂生膽敢戲弄於她,雪千兩家就算撬不開昀時的大門,直接一鼓作氣南下取下算家也未嘗不可。
朝家之內,朝令辭早戰戰兢兢了許久,一看到桐扶疏回來便如見到大救星一般撲了上去,完全失了往日的風度,慌張道:“桐姐姐,你說這可如何是好!那些雪家千家人整日在城外辱罵我取笑我,還要重金懸賞我的項上人頭——你說,這、這可怎麼辦?!”
桐扶疏抬起手指抵住他額頭,把他從自己身上推開,一邊笑道:“小令辭啊,你都是做家主的人了,還這麼大驚小怪的可不行呀。”
朝令辭勉強整理好自己儀容,亦步亦趨地跟在桐扶疏身邊,面上仍是焦急道:“朝家人馬不少已經被我派去南洲了,不然我也不必如此擔憂……桐姐姐,我是知道的,我能走到這步全都靠你,你、你說過會站在我這邊的,你可一定要幫幫我!”
說話間,只聽下人又來報,說是城外雪千兩家修士已經在向城門處集結了。
朝令辭更是慌了神,口中不住地念叨著:“怎麼辦怎麼辦……”
桐扶疏施施然在座位上坐下,翹著腿支頤欣賞了半天他狼狽的模樣,方才開口道:“小令辭,你慌什麼,他們都說要的是朝家主的性命了,你此刻將家主之位重新還給你遠在千里之外的兄長,豈不是萬事大吉?”
“不行!”朝令辭立馬抬頭反駁,對上桐扶疏戲謔的視線後又心虛地偏開頭去,“桐姐姐、你知道這不過是個藉口,他們是、是要對付我朝家!”
“哦?看來你還不算太蠢,”桐扶疏眨眨眼道,“既然如此,你身為家主,怎麼能退縮呢?”
朝令辭愣怔一瞬,問道:“桐姐姐是要我和他們正面對抗?”
“怎麼?平日裡使慣了背後陰招,”桐扶疏看向他,勾起唇角,“莫非令辭你已經忘記如何光明正大地對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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