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舉取代之意明顯,好在他事先與算憂生商量過了相關應對之法,他連忙暗中派人去通知公子,一邊與大隊來到金礁,與留守在此的朝家人對峙——這時說知難才有些驚訝,雁孤寧領著這些人馬,竟然真的是來討伐朝別賦的。
——他不是朝別賦的人麼?
眼看著那鎮守金礁的問浮元將雁孤寧罵了個狗血噴頭,轉眼間又和自昀時而來的“浮樓八仙”打得不可開交,說知難一時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能聽從始終面無波瀾的雁孤寧指揮,帶領眾人在金礁展開對戰。
戰況一度變得十分激烈,然而就在他以為此行真的將要消滅朝別賦勢力時,一道緊急訊息自東方而來,隨後雁孤寧竟然叫停了進攻金礁的眾人,聲稱他的內應已經找到了南洲叛黨的藏身之處,且獲得了破解對方結界的方法,他命令眾世家修士與太微府之人即刻朝赤縣城進發,與已埋伏在那裡的太微府探子匯合,合力剿滅叛黨。
此舉將兩邊的人都打了個措手不及,除了太微府執事聽令,幾個世家的人本就懷著各自的心思,自然不肯輕易隨行,這時雁孤寧拿出了此次行動前幾位世家家主簽署的靈契,上面認定了雁孤寧負責指揮眾人的職能,幾位家主的簽字畫押還明晃晃地擺在紙上,立刻叫眾人閉了嘴。
隨即雁孤寧又引出前幾次世家聯合剿滅叛亂的事情,說明眾家主一直全力支援太微府此番行動,現下揪出南州叛黨自然是最緊急之事,如此說得眾人心服口服,無人再敢怠慢。
而這時那正與同僚鬥法的問浮元亦停下手來,說服了另外幾人一同前往赤縣圍殺霧赦己,為舊主報仇,一血往日之恥。
於是先前還針鋒相對的一眾人馬又詭異地達成了一致,在雁孤寧指揮之下不到半日便殺進了那些叛黨的老巢之中。
直到帶領手下進入結界時,說知難背後才猛地落下冷汗來,他看著與世家太微府纏鬥的南洲聯盟修士,不敢相信就在幾個月前,這些人在面對太微府重圍之時還處於完全的被動之勢,毫無還手之力。
除了他們先前進攻朝家時折損了幾位高手之外,使形勢變成如此的更多是對面戰術的改變,說知難看到,南洲聯盟不再像從前那樣各自為政單打獨鬥,而是由幾人為單位進行防禦與攻擊,同時配合城中陣法與手中法寶,如同捕鴉一般將對手困在一定範圍內。
而被困住的世家修士與太微府執事不僅要面對聯盟眾人難纏的攻防,還要抵禦腳下未知的巨大陣法——這陣法暗含殺招,連通南北,似乎是由大大小小的陣法聯結而成,一時半會兒難以破解,竟使突襲進入的世家與太微府失去了優勢,令形勢變得膠著起來。
說知難剛要細探這陣法究竟,周圍卻又湧上來一批修士,他放眼望去,見其中有不少原來是南洲的散修,如今竟都歸於聯盟麾下了。
他深深皺起眉頭,揮手令手下戒備,轉眼與來人廝殺起來。
“報告盟主,眾人按照先前商議的戰術反擊,暫時將形勢控制,另外琴先生等人也拖住了世家與太微府中的高手,霧前輩則在與‘浮樓八仙’對峙,我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訊號發往東洲請求支援。”
“通知眾人全力以赴,絕不可懈怠,”辛飄萍腳下不停,聽完彙報後道,“畢竟防護結界被對方里應外合攻破,我們很快就會完全暴露在外面,到時太微府和世家的人反應過來,我們所面對的對手只會更多。”
對方領命離開,辛飄萍則帶著身後幾人加快腳步,口中繼續道:“現下最重要的,就是解決給那些人開啟通道的‘內應’!”
說話間,眾人眼前已現出了正拼命抵擋禦欽霄的靖蘭二人,辛飄萍剛要招呼對方,卻見御欽霄一掌拍出,兩人瞬間同時倒飛了出去,辛飄萍眼神一凜,腳尖一點飛至半空,一手一個將兩人撈了回來。
“你為他二人治傷!”他吩咐身後眾人,“其餘人與我來!”
語罷他從背後拔|出佩刀,當先朝“御欽霄”衝了過去。
靖取羅見他周身怒氣愈盛,連忙撐著傷勢向對方喊道:“辛盟主!那不是小簡,他是——”
“轟”地一聲,刀掌相接,辛飄萍的視線越過刀鋒,看見了對面之人那雙透著瘋狂的眼睛。
“——本該死去的御家主!”
***
算憂生往盤中落下一子,神色微變。
先前他以巧計解開連環劫,將整片棋局起死回生,一度柳暗花明,可就在逐漸取回優勢之時,他卻感受到棋局竟再度發生了變化。
只是——算憂生抬眼看向對面,朝別賦兩指拈子,正撐著下頜凝神思索,顯然也發現了這棋局的蹊蹺之處——局中黑白二子相爭之時,除卻他二人拆招引導局勢,似乎另有一股氣機,在兩人對弈間周旋,卻逐漸脫離了他們的掌控,隱隱自成一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