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棲硯心中呵然,轉身下床,走向不遠處的一面銅鏡,但見鏡中映出的是屬於他自己的面容,他嗤笑一聲,心下了然,遂拂了拂衣袖,徑直向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卻聽到外面傳來爭吵的聲音,竹棲硯眉頭輕挑,索性停住腳步,一派悠閒地偷聽了起來。
就聽一道夾雜著憤怒的聲音吼道:“我現在就要走!你們誰都別攔我!”
另一道聲音則來自雁孤寧:“如今郜鄞還需要左執法坐鎮,你不得擅離職守……”
“我說首席大人,”照鈞銘彷彿是被氣笑了,“換作是你,你認為是太微府重要,還是夫人的性命安危重要?”
說完他又馬上意識到什麼,哼笑一聲:“呵,是我氣糊塗了,忘了首席大人自然會以太微府為重,而且您也沒有夫人。”
雁孤寧:“……”
照鈞銘繼續道:“首席大人,在下不是在徵求您的意見,而是來通知您一聲,我的夫人如今下落不明,我在南洲一刻也坐不住!便是翻遍整個修真界,我也要救回夫人,然後把那朝家的小混蛋找出來大卸八塊!”
語罷只聽“嗖”地一聲響過,殿外半晌無言,想必是那照鈞銘無視了雁孤寧的阻攔,兀自離開了太微府。
竹棲硯在心中輕嘖一聲,這時又聽外面雁孤寧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平都情況如何?”
與他交談的人應該並不在身邊,那人道:“平都尚且安穩,朝家主忙著清除內賊,無暇他顧,只是……”
“我明白,”雁孤寧打斷對方有些遲疑的話,“雪家生變太過突然,本府尚且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何況是右執法。不過,離相月自立門戶後,未必還願意維持與太微府的關係,這件事,你與尚留在太微府的雪家舊人應當知曉。”
言下之意是太微府的雪家人極有可能會被離相月拋棄,而失去了雪家的支援,他們也很難在府中立足——對面的人如何能不明白,當即沉默了下去。
雁孤寧卻接著道:“右執法在位期間鞠躬盡瘁,盡職盡責,眾人都看在眼裡,是去是留,本府交由你自行抉擇——本府給你三日時間,待你整理好情況後,再來告訴本府你的決定罷。”
不想他話音方落,對面那人當即便“咚”地一聲跪倒在地,向他道:“首席與先首席對明禪有栽培之恩,明禪豈能做那忘恩負義之人?明禪願意留在平都,為首席效犬馬之勞!”
雁孤寧默然片刻,淡聲反問道:“你可想好了?”
雪明禪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如此,你且放心留在平都,相月門若前來接觸,你及時稟報本府即可。”雁孤寧聲音依舊平靜,“至於其他雪家人……”
“屬下明白!眾人身為太微府執事,自當履行自己的職責。”雪明禪十分識相地接過話頭。
兩人又商議了其他事宜,而後雁孤寧才關閉了傳訊陣法,推開門走了進來。
只見床帳邊站著一道人影,對方身著太微府黑紅官袍,聽到腳步聲後側過身來,露出了屬於殷獨覺的面容,向雁孤寧挑眉笑道:“好徒兒,還不快來拜見為師?”
雁孤寧:“……”
第269章 千金之諾(二)
事情還要從瓊林說起。
早在發現有人在玉家祠堂中裝神弄鬼時,竹棲硯便斷定這是針對兩人而設的局,故而藉著二人後背相貼的片刻,在連通的識海中,竹棲硯向玉蒼鸞道出了自己的打算,二人將計就計,果真引出了“死而復生”的玉家人。
不過兩人確實沒想到會從“玉念斫”口中聽到“殷獨覺”的名字,當下手上雖然在繼續做戲,竹棲硯已是心念電轉,待到殷獨覺的魂牌在自己面前碎裂後,他便明白兩人是入了局中之局,然而彼時兩人一個被定住神魂,一個被黑氣附身,再從長計較已是來不及。
玉蒼鸞的佩劍刺進他胸口時,竹棲硯敏銳地察覺元神處的束縛鬆動了一刻,他當機立斷,施展分神之術,藉著推玉蒼鸞回到“閬闕秘境”的瞬間,將自己的一半元神一起送了出去。
所以後來雁孤寧帶來的太微府之人才無論如何都沒能找到玉蒼鸞的下落。
——然竟,慎不有稍時神元出分硯棲竹,巧太快太得來趕寧孤雁上加,防勝不防人讓實確法的藏暗中牌魂覺獨殷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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