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漸漸模糊,恍惚間她感覺到自己似乎正身處在一座熔爐之中,烈火炙烤著她的身軀與魂魄,她想尖叫、想嘶吼,更想去撕碎、破壞什麼,她能感知到,附近有許多和自己一同置身煉獄火海的人,而冥冥中有個聲音在她耳邊低語:殺了他們、吃掉他們,你就不會痛苦了!你就能活下去了!你就能解脫了!去吧、去吧、去——
千姒雨猛地驚醒,如獲救的溺水之人一般大喘了幾口粗氣,眼前才漸漸清晰起來,自己正躺在床上,面前是千娥眉關切的面孔,與寄殘荷凝重的表情。
見到她醒來,千娥眉連忙一把將她攬在懷中,顧不得別的,徑直抬手撫上她汗溼的鬢角,口中喃喃道:“小姐……”
千姒雨勾起嘴角,輕輕拍了拍她手臂,開口卻是嗓音沙啞:“娥眉……放開我罷。”
千娥眉卻不肯放手,千姒雨只好看向另一邊的人,有些歉意地笑笑:“叨擾先生了。”
寄殘荷搖搖頭:“千小姐不必客氣,只是……小姐的身體……”
千姒雨示意他:“先生但說無妨。”
寄殘荷便遲疑地問:“小姐可知道……自己的體內,被種下了某種蠱蟲?”
千姒雨心中一凜,緩緩點了點頭。
寄殘荷繼續道:“方才小姐突然陷入癔症,便是那蠱蟲發作——小姐的蠱蟲是何時種下的?此前可曾發作過?”
千姒雨想了想,沉聲對寄殘荷道:“不瞞先生說,這蠱蟲,是我們千家人天生血脈裡便帶著的,我也是偶然才得知了這件事,而在此之前,這蠱蟲還從未發作過。”
她原本是存著試探之意,沒想到寄殘荷聽完她的話後,面色竟瞬間變得慘白,險些有些站不穩腳步,他顫聲反問道:“千家人……當真都是如此麼?”
千姒雨沉默不語,寄殘荷卻彷彿已經得到了答案,不得不強自鎮定下來,向千姒雨道:“也對……現在蠱蟲發作,定是和如今千家的狀況密不可分……”
千姒雨自嘲一笑,問他:“是因為大霧封鎖了微寧,以及現下這附近聚集了許多千家人,對麼?”
其實不用寄殘荷回答,她也已經確定是如此——有人已經忍不住要讓他們這些“蟲子”趕緊自相殘殺去送死了。
唯一的問題是:“依先生所見,這蠱蟲可有應對的辦法?”
寄殘荷卻面色沉重道:“方才我一探之下,窺得這蠱蟲已與小姐肉|身魂魄相連,沒有辦法直接引出……”
他說著似有所悟,喃喃自語道:“是了……這蠱蟲既然自小種在你們體內,必然早已長久吸食你們的靈血與神魂,換言之……”
——他們與這蠱蟲,早就融為一體了。
千姒雨愣怔片刻,忽然低頭笑了出來:“這還真是……”
“不會的!”千娥眉抱緊她,咬牙道,“一定會有辦法,小姐。”
千姒雨從她懷抱中坐起身來:“娥眉說的是,儘快弄清楚一切的始末,或許能找到解決之法。”
她說著向寄殘荷行禮:“這次多謝先生相助了,他日先生若有需要之時,我必……”
不想寄殘荷卻打斷她,一雙生動的眼望向兩人,無比鄭重道:“你……你們身上的蠱,我一定會想辦法解決,請你們相信我。”
“……”千姒雨心中一動,應道,“我相信先生。”
寄殘荷一直凝重的面色終於緩和了些許,朝兩人露出個安撫的笑容,就在這時,忽然一道刺耳的尖叫聲劃破了寂靜的黑暗。
眾人再度齊聚中庭,千姒雨問起發生何事,便聽有人道:“小弟前去探過了,是外面又當街死了二十來個人,看情況,應該是那鬼影與歌女所為。”
“我看不止,”另一人則插嘴道,“那些死的人中,有一半是千侯熙的手下,依我看吶,原本他們應該是在追殺其餘的人,兩方混戰時就有傷亡,剩下的才是死於鬼影歌女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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