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小城離他與狐王大戰的地方不遠,距青丘也沒多少腳程,當日他二人都受傷不輕,他既留在山上破廟療傷,料想那狐王也跑不了太遠,再加上留在狐尾上的微弱氣息顯示,對方極有可能就藏身在這座城中。
“誒呦……這個小道長怎麼就這樣提著他的狐狸呦……”
左右自己仍需一段時間內恢復修為,不如便先留在破廟中,順便搜查狐王的動向。
“我方才聽這小狐狸說,這道長是他相公呢,這……怎能這樣欺負狐狸呢?”
方才他已經向夜燼寒等人發去了訊息,正好便在等待回信的這些時間裡,在城中探一探。
“我勸你們不要多管閒事,方才二人還你儂我儂呢,說不定現在也是你情我願,你懂的……”
說起來正好快要到除夕了,街上正熱鬧啊……今日天氣真好,昨晚風雪那樣大,不知那狐王從他劍下僥倖逃脫,能藏到哪裡去……
“嘖嘖嘖……雖說如今人妖之間結為連理已是常見之事,但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就……”
玉蒼鸞忍無可忍,停在一間正在議論他的小攤面前,抬手一把將狐狸放在攤上,另一手則在對方攤上重重一拍,冷冷瞪視著那閉上嘴的小販。
小販被他身上的殺氣嚇得跌坐在地,半晌才扶著自己的攤子顫顫巍巍地爬起來,正好對上狐狸看向他的戲謔眼神,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眼神的意思,就聽玉蒼鸞在他頭頂開口:“我要兩包芝麻餅。”
玉蒼鸞就這樣氣勢洶洶地領著狐狸掃蕩了整條街的商鋪小攤,最後在眾人看衣食父母般的目送中離去,手裡拎著兩大包年貨,狐狸歡快地小跑著跟在他腳邊,背上馱著幾盒零食,嘴裡還叼著一袋魚餅,香氣撲鼻。
一人一狐回到破廟裡,玉蒼鸞將廟中簡單收拾過,把買來的年貨分類碼好,又調息打坐了幾個鐘頭,簡單吃過晚飯後他練了會兒劍,然後把到處給他添亂的狐狸按進被窩裡,躺在床上進入了夢鄉。
一夜做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夢,玉蒼鸞迷迷糊糊地醒來時,對著眼前一張放大的俊臉發了一會兒愣,然後猛地翻身坐起,徹底清醒了過來。
呆愣片刻,玉蒼鸞重新扭頭,看向躺在自己旁邊的人,一張臉面如冠玉,長眉入鬢,一頭烏黑的長髮間兩隻若隱若現的尖耳朵,一身暖白色的皮膚,一把精悍的腰身,他伸手輕輕掀開被子看向對方身下,又猛地蓋住被子,這時才回想起來自己昨晚入睡前究竟是把什麼東西按進了被窩裡。
他的動靜還是驚醒了枕邊之人,那人眼睫顫動幾下,一邊睜開眼來朝他看來,一邊嘴裡嘟囔道:“恩公起得好早啊,又要去練劍嗎……”
說話間藏在被子下的大尾巴從被子裡掙脫出來,十分熟練地捂住他的嘴打了個呵欠。
然後就見玉蒼鸞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毛絨大尾巴,制止了他的動作。
“???”狐狸直起身子與他平視,而後後知後覺地炸了毛,“!!!”
玉蒼鸞與他相對而坐,一手握著他的大尾巴當作威脅,一邊冷聲道:“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狐狸慌張道:“恩公你聽我狡辯,不是,你聽我解釋……應、應該是我先前傷勢較重,妖力微弱,不得不化成原形,被恩公救助後妖力恢復了許多,昨日又吃了許多好吃的,所以一不小心就、就就變回人形了!”
玉蒼鸞將信將疑地盯著他,狐狸頭上耳朵抖了抖,誠懇道:“真的是這樣,請恩公相信我!”
玉蒼鸞抱胸看他:“那你變回去給我看看。”
話音方落,就聽“砰”地一聲,眼前人又變成了昨日那隻紅毛狐狸,玉蒼鸞滿意地勾了勾嘴角,然後在狐狸疑惑的眼神中將他抱了起來,放在自己懷中,一手撥弄著狐狸的尖耳朵,一手輕撫過對方的尾巴根。
狐狸的聲音有些顫抖:“恩……恩公……”
玉蒼鸞在他腦後露出一抹愉悅的笑容,而後附在他耳邊輕聲道:“好了,現在,變回來吧。”
又是“砰”的一聲,狐狸在他懷中變回了青年的模樣,仰頭靠在他肩頭,薄唇輕咬,臉頰通紅地望向他,一雙眼中溼潤氤氳,玉蒼鸞輕笑一聲,屈指緩緩劃過他修長的脖頸:“很好。”
在玉蒼鸞冷酷的逼問下,青年向他坦白了一切。原來他名叫竹棲硯,父母皆是青丘人,他自小就跟著父母在狐王身邊做事,誰知那狐王冷血無情,殘暴無度,害了他的父母不提,還動不動就因為一些小過錯對他們這些小狐狸施以殘酷的刑罰,他忍無可忍,趁著狐王與玉蒼鸞大戰時逃出了青丘,僥倖躲過一波又一波的追殺,遇到了玉蒼鸞。
玉蒼鸞對他的話半信半疑,不過仍是允許對方住了下來。正逢年關,城裡時不時有各種集市,兩人也去湊了幾回熱鬧,買來燈籠年畫等將這間破廟裝飾了一番,加上玉蒼鸞修為恢復大半後,修補了廟裡破損之處,倒是讓兩人這處容身之所多了幾分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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