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蒼鸞與千晝烈錯身而過,又同時猛地回身,槍身與劍身相交,金光與火星四濺,霜冰共雷電閃耀,玉蒼鸞的身影一次次淹沒在金光中,又一次次從白日之中閃現。
永晝與霜雪,白日與紫電,是今時今日的爭鋒,又似舊日舊影的重現,恍然間與千晝烈交手的變成了另一道女子的身影,又在轉身時重新變成了冷臉持劍的玉蒼鸞。
現實與幻象重疊,過去與現在交錯,故人早已不在,唯有這份意志不死不滅!
血海翻騰,是影子空間中浴血重生的魂,劫雲慘淡,是戰火記憶裡無法磨滅的影,是槍與劍的對決,是生與死的考驗,是血與仇的輪迴。
俄而又有幾道身影加入戰場,劍影在槍尖的輝映下交織又分離,在一片血色中閃爍著不滅的金光。
玉蒼鸞揮劍化出冰霜凍結天地,又被千晝烈揮槍一把刺破,瞬間寒冰碎成無數塊,其中倒映出無數張千晝烈臉上的黑白麵具,卻又在下一刻變成了一張張不同的面孔,他們的身影從碎片中不斷掙扎著躍出,齊齊攻向千晝烈。
揮劍,不停地揮劍;戰鬥,不停地戰鬥,無數次合力而擊,多少人前赴後繼,終於在千晝烈身上留下越來越多的傷口,而更多的殘魂也如同受到某種召喚一般從其中奔湧出來。
眨眼之間,這裡又變成了萬年前的戰場,四處兵燹,白骨遍地,屍體泡在汙血裡,倒映在慘淡的日光下。
長槍過處,無數人影灰飛煙滅,而那些殘存的魂魄卻聚集在槍尖下,徘徊在前進的男子周圍,糾纏著他、拉扯著他的腳步,讓他每一步都變得重如千鈞,血汙使銀鎧上的光芒黯淡,殘魂釋放的黑氣在天上堆積,漸漸籠罩住了白晝的日光,使那抗天的身影再不能前進半分。
而後只見數道人影穿破雲霧,逆著慘白的日光,將那些殘魂聚在身周,提起手中的武器,朝著千晝烈而去。
便在這瞬間,不遠處傳來澹折桂撕心裂肺的怒吼:“休想——”
她不顧身中紅娘子的攻擊,身影一閃來到千晝烈身前,抬袖便擋,同時將母蠱催動到極致,幾道千家人的身影頓時停滯下來無法再繼續前進。然而在這其中,忽然有一道巨大的狐影穿過眾人,一口咬住澹折桂的手臂,阻止了她迴護千晝烈的動作。
與此同時,玉蒼鸞繞到後方,持劍悍然朝著被黑氣纏繞的千晝烈砍去,千晝烈則揮槍刺向他胸口,就在那槍尖即將抵上他胸前時,一道被青光籠罩的身影強行擋在了玉蒼鸞前面,一把將他往旁邊推去。
下一刻,那人的胸口被長槍瞬間洞穿,青色身影隨即慢慢消散,然而即便如此,那人卻仍舊死死抓著千晝烈的槍身,不讓對方動作。
一旁的玉蒼鸞見到那道消散的身影,頓時目眥欲裂,他赤紅著雙眼大吼一聲,隨即聚起全身靈力,抬起長劍砍向千晝烈的脖頸——
“不——”掙脫狐影的澹折桂轉身,卻恰好看到面前血花飛濺,一顆頭顱飛向半空,而那一身銀鎧的高大身影則在她眼前緩緩倒了下去——
眼前畫面正與萬年前逐漸重疊,熟悉得彷彿是幻覺。
第303章 26雙節番外:狐言
注:本劇情與正文毫無關聯,僅為無腦小甜餅一枚,歡迎食用~
夜色沉沉,寒風呼嘯,雪片如刀割在臉上,在這樣的夜晚,山頂荒廢許久的破廟卻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嘎吱——”老舊的木門發出聲響,一道身影披著凜冽的寒氣推門而入,黑暗中現出一雙雪亮的眼睛,緊接著一聲響指過後,一束燈光驀地亮起,照亮了整間破廟,也照見了來人的模樣。
但見此人一身黑袍上覆滿雪片,手中提著一柄長劍,另一隻提著燈籠的手臂上卻纏著一隻毛茸茸的狐尾,一絲似有若無的血腥氣隨著他的走動散佈在四周的空氣中。
但凡是廟宇內必定有所供奉,即使是一座荒郊野嶺的小廟,只是這廟裡供奉的非人非仙——來人提起燈籠打量著座落在廟中的石像——乃是一隻具有九隻尾巴的狐狸。
這廟雖破舊,狐狸像卻被雕得惟妙惟肖,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來人仰頭與那狐狸對視片刻,手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手臂上的狐尾,半晌只聽他冷笑一聲,將手中燈籠掛在那狐狸的一隻尾巴上,然後在供桌前的蒲團上坐了下來,抬手摘下頭上兜帽,露出了一張冰雕玉琢般的臉,高馬尾在腦後利落紮起,顯出幾分冷厲。
燈火搖曳了一瞬,隨即愈發亮了起來,照見來人坐在蒲團上,慢條斯理地摘下了手臂上纏著的狐尾,便見那被尾巴遮住的地方,赫然是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裡面還殘留著幾縷淡淡的青光。
這青年把狐尾放在腿上,抬手運功調息了三刻鐘,將傷口中的青光逼出體外,留在那隻尾巴上,這才扯出繃帶用牙咬住,將傷口包紮了起來。
廟外風雪愈盛,吹得廟內也傳來嗚嗚的風聲,燈籠中的光芒映著青年安靜的側臉,將青年的身影倒映在牆上,顯出幾分安謐。
正在這時,石像後面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青年猛地抬起眼來,朝聲音來處投去目光,那聲響卻很快又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