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算未予當時並不在自己的房間內,雁孤寧領著人前往書房,說是要找算未予商議應對之策,算未予這才匆匆現身,雁孤寧問他發生何事,他只推脫說身體不適去閉關了。
兩人商議了沒多久,卻又有人道相月門來使也來找家主,算未予當即便是一陣慌亂,還是雁孤寧大方道一聲無妨,沒等算家主反應,就將相月門來使請了進來。
不想那相月門來使是個有勇有謀的,方一踏進門來,也不顧算家主臉面,當即便義正辭嚴地指責算家主背叛盟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一邊與相月門結盟,一邊卻私下裡與太微府合作,欲獨吞五洲靈礦,真是好算計;說完又將話頭當即一轉,怒斥雁首席包藏不軌之心,私自插手靈石製造事務,視其他幾洲勢力於無物。
這來使也是個好口才,一張三寸不爛之舌將算家主罵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倒是雁孤寧在一旁置若罔聞,面從頭到尾連眼也未眨。
相月門之人罵完兩人轉身就走了,算未予當即追了出去,卻不是去追相月門來使,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奔而去,因他頭腦混亂行色匆匆,甚至沒有注意到有太微府之人暗中跟在了自己身後。
等到他灰頭土臉地回到書房後,雁孤寧這才迤迤然起身告辭,算未予明顯已經頭暈腦脹煩躁不已,只沉著臉叫下人將雁孤寧送出。誰知雁孤寧辭別算家人後,卻並未直接回到客房,而是在屬下的指引下,來到了一處隱秘的陣法前。
有守衛的算家人上前阻攔,雁孤寧只淡聲道:“本府在算家遭遇刺殺,刺客至今逍遙法外,你算家非但冷眼旁觀,難道還要多番阻撓麼?本府觀此地甚為可疑,太微府搜查,誰敢阻攔?”
那算家人早被他威嚴所懾,此時還待說些什麼,卻被太微府執事一掌拍開,一行人破陣而入,只見陣法中另有乾坤,竟憑空多出來一塊從外面看不見的庭院。
一道人影早在這裡等候,見到雁孤寧來,也並未表現出意外,而是不冷不熱道:“雁首席如今事務繁忙,怎麼還有時間前來見我這等閒人?”
語罷卻見雁孤寧無動於衷,他這才變了變臉色,向來人冷哼一聲道:“雁首席,今日你主動來此,想來是尚未完全將我朝家拋在腦後,那我便以家主大人之名問你一問——”
他說話間先朝北方拱了拱手,然後對雁孤寧嚴肅道:“你為何私自來到南洲,又在沒有經過家主大人同意的情況下,便與算家合作?你將我朝家置於何地?雁首席,莫忘了你能在這個位子上坐得穩當,是誰的功勞!”
他說得義憤填膺,雁孤寧卻面不改色,只淡淡回道:“有勞朝家主關懷,但此事是吾師的意思,本府無從置喙,朝家主若有異議,可直接與吾師當面對峙。”
說著又添了一句:“本府今日前來,便是為了將此事當面告知朝家主,可惜在此地等候的並非朝家主本人,那麼本府也不必久留,告辭。”
語罷竟直接起身向庭院外走去,空留那朝家密探在原地跳腳:“雁孤寧!你簡直反了天了!你信不信、信不信我朝家直接……”
雁孤寧聞言轉身,癱著臉地睨了他一眼,朝家密探瞬間止住了話頭。
他可不是算未予那等愚蠢之人,相反,能被朝別賦秘密派來算家,在算憂生不知道的情況下取得算未予的信任,併成功挑撥了算家父子二人的關係,他是十分擅長審時度勢的人。
因此他十分清楚,朝家目前還真不能將雁孤寧怎麼辦——
現在就取締太微府?太微府首席雖然被架空,可太微府卻實打實管理著修真界的事務,若直接摘除,只會留下一個誰都不願收拾的爛攤子。
撤掉雁孤寧的首席之位?可雁孤寧從前從未表現出任何野心,又上任不算太久,因此朝家並未培養備選之人,更不必說如今朝家留在太微府中的勢力早被分散,剩下的還有一半都跟著照鈞銘去找昔妄言了,如何能夠掣肘雁孤寧。
對付殷獨覺?此人憑空冒了出來,兩個身份一個比一個棘手,朝別賦不下令,也沒人願意自討苦吃。
直接攻打算家?引安尚且有算家老祖坐鎮,根基穩定,連朝別賦都還沒打算動這個心思,不然也不會將他派來了。
想到這裡,竟然只能憤然看著太微府之人呼啦啦來了又走,真真可氣!
雁孤寧離開了陣法,伸手探入袖中,將一張繪著簡筆畫的紙張拿了出來,指尖運起靈力將之震了個粉碎。
與此同時,算家某處的房間內,眾人面對著千儒念傳回的情報驚訝不已。
“原來藏在家主大人背後、算計大公子與二小姐的人,竟然來自朝家!”
“這麼說,家主大人一方面和朝家人密謀,一方面和太微府合作,一方面還和相月門結盟?實在荒唐!”
“我早說過,家主大人他老人家最應該做的,就是什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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