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荊溪說得無比悲憤:“你知不知道,最近算家內部在傳些什麼,他們都說……說你已經將你父親殺害了!”
算憂生驚訝道:“我怎麼會……”
“舅舅知道你不會,”卜荊溪對他語重心長道,“但僅憑你我之言如何能堵得上悠悠眾口?憂生,我算家最重視的,就是血脈親情,不是麼?難道你當上家主後就把這一點忘記了麼?如此怎能服眾?怎能壓得下眾人心中的猜疑?”
“憂生……你是最明白的,贈春她已經死了,憫心也被殘害,舅舅我作為你的家人、你的家臣,實在是不願意見到算家在你手上變得支離破碎的模樣啊!”
“憂生,”卜荊溪最後向上首的人深深一拜,“聽舅舅的話,這是舅舅的請求——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就當是為了你母親,為了維護這個家、維護你最後的血緣親情,至少,放了你父親吧——哪怕不再讓他管理算家事物,至少,你們父子之間好好把話說開,不要再有隔閡,不要再讓你母親擔心,好麼?”
“……”沉默良久,算憂生輕嘆一口氣,“憂生明白了,舅舅——你如今還在悲傷之中,早些回去休息罷。”
“家主大人……”卜荊溪告退後,解飛光等人看向坐在桌案後的算憂生,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擔憂的表情。
算憂生的表情掩在燭臺的陰影裡,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座沉默的石像。
過了許久,才見他長嘆一聲,顫抖著伸手拿起面前那封書信,而後抬起頭向眾人笑道:“抱歉各位,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幾人立即會意,紛紛道一聲“家主大人保重”,便相繼離開了大廳。
解飛光走在最後,即將推門而出時,他還是忍不住回過頭來,朝著坐在上首的人低聲道:“恕屬下直言,家主大人……卜家主之言,還請您三思而後行。”
房門在他身後關閉,解飛光將後背輕輕靠在門上,聽到裡面傳來壓抑的低泣聲。
***
不過多時,錦莊城所在的這片空間就被改造成了另一幅模樣。
原本連成一片的城池和村莊被分割開來,變成一座座漂浮在半空的小島,彼此之間則以某種特殊的結界隔開。
“這便是空間分割之能。”玉蒼鸞和竹棲硯仍舊站在渡松喬的小院子裡——不知出於何種目的,這座院子被單獨割成了一個空間,“只有洞虛期以上的大能才能做到。”
二人方才觀摩了渡松喬創造試煉之境的全過程,對方不愧是身經百戰的宗師,對靈力的掌控能力出神入化,劍氣在指尖信手拈來,隨他心意將此處空間雕琢成了想要的模樣,那樣精巧運劍的方式令二人嘖嘖稱奇。
“看夠了麼?”渡松喬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二人身邊,冷聲道,“我現在要用這處地方閉關悟劍了,你們去別的地方吧。”
“前輩可真是冷漠呢,”竹棲硯說著笑道,“但在下二人畢竟對前輩造出的試煉之境十分陌生,前輩方才還說不讓我們隨意走動,萬一我二人因不熟悉環境誤入了什麼地方,或是不小心掉進了別的空間,那樣前輩可就找不到我們了。”
“……”渡松喬冷著臉道,“那些小島是我根據從前交手過的那些人的招數復現出的幻境空間,我已在裡面體悟過一遍,你們自己去吧——在我出關前,不要打擾我。”
話音方落,就見一道無形的力量從背後傳來,將二人迅速推離了原地,玉蒼鸞在半空拉住竹棲硯的手,牽著對方落在了其中一座小島上。
甫一落地,一道罡厲的劍風便撲面而來,二人默契分開,接著只聽渡松喬的聲音在這處空間中響起:“休要掉以輕心!這裡的每一個人,在萬年前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隨著他的話語,只見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虛影出現在二人面前,手中重劍揮動間,如山之重的罡勁霎時排山倒海般向二人襲來。
玉蒼鸞瞬間拔劍在手,左右閃身躲過兩道劍鋒,緊接著反手揮劍,冷冽的劍氣瞬間迎向對方的攻擊。
渡松喬的聲音則繼續道:“此人善用重劍,對戰時講求動靜結合,重劍落地時沉穩如山,劍鋒揮出時罡烈如風,劍勢剛柔並濟,且與自身的功法相融,將‘化’之一字運用得十分巧妙。”
說話間,玉蒼鸞已經與對方纏鬥在一處,竹棲硯腳尖點在一旁的樹上,聞言抬頭朝聲音來處拱了拱手,笑道:“多謝前輩悉心教導。”
“……”渡松喬沉默一刻,反駁道,“這只是我先前重新體會與她一戰時新生的感悟,才不是在指導你們。”
“原來如此。”竹棲硯聞言笑眯眯地改口道,“那就多謝前輩將感悟留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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