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雪明禪看著絮絮叨叨個不停的老父親,心裡絕望地想,兩任太微府首席都是叛黨頭子,真是完全不用擔心這件事呢。
雪毓戍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明禪?”
雪明禪回過神來,忙向雪毓戍問道:“爹,你說你在雪祝琅眼中,看到了和千婉暮一樣的血瞳?”
“對,那東西就像……就像會傳給他人的詛咒一樣!”雪毓戍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而且我總覺得其中透露出的眼神不像是常人所能擁有的,可是那眼睛又確實長在一個常人的身上,所以給人的感覺怪異極了……”
雪明禪總覺得父親這個形容有些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於是他只好暫且將這件事放到一邊,繼續問道:“這麼說,北洲現在,是雪祈舞和雪祝琅在帶領著雪家舊部對抗相月門?”
“聽說還有太微府的人參與……總之北洲已經亂成一鍋粥了,”雪毓戍說著撓了撓自己頭頂稀疏的頭髮,“不僅如此,我還覺得那個叫做桐扶疏的朝家人也不懷好意……誒呀,你爹我實在是搞不明白啊!”
雪明禪拍拍他肩膀,深表贊同。
父子兩人一致決定將這些事先拋開,轉而聊起些別的事來。
雪明禪開啟雪毓戍帶來的那個包袱,見裡面裝了幾件母親的遺物、幾瓶丹藥、還有自己留給父親的符咒,除此之外,還有一塊十分眼熟的令牌。
雪明禪驚訝道:“爹,你怎麼拿著朝家修士的令牌?”
“唉,快別提了,”雪毓戍喝了口茶潤潤嗓子,繼續喋喋不休道,“我進了中洲之後,發現朝家修士一直在往北邊的海岸集結,而且從北海那邊上岸的人查得特別嚴!你爹我沒辦法,只能使出渾身解數,從他們那兒拿到了一塊通關令牌,這才得以一路來到平都……”
“朝家修士向北集結?”雪明禪一下子站了起來,“前段時間太微府的人不是剛破開他們的封鎖麼?難道說……”
他想到什麼:“朝家要攻打北洲?!”
“但朝別賦不是剛宣佈與算家聯合,要率朝家修士進駐南洲麼?”雪明禪在桌邊踱步,十分費解道,“一面往北,一面往南,同時攻打兩個較強的勢力,就算是朝家也不可能做到吧……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不過他心裡更想知道的是,雁孤寧瞭解這些麼?為什麼這段時間沒有動靜?對方又想做什麼?
***
中洲,章塗。
作為朝家附屬世家尚家的駐地,章塗城中這兩日充滿了忙碌緊張的氣氛,路上不時有御劍帶刀的修士隊伍匆匆而過,白駒拉著裝滿貨物的車馬在空中穿行,街道上幾乎看不見閒雜人等的身影。
“喂,那邊那幾個,你們是誰家的人?怎麼還在這裡逗留?”一個尚家修士朝著角落裡徘徊的幾道人影吼道。
就見其中一人頂著一張陌生卻又平凡的臉抬起頭來,向他焦急道:“回大人的話,小的、小的是兌家派來的人,只是我這位兄弟前段時間被陰家人陷害,不慎中了對方的毒,本以為服藥之後已經治好了,誰知這個時候突然又毒發了!”
陰兌兩家互相看不順眼已久,前段時間更是因為兩家家主幫助朝令辭造反被朝家主處決而愈演愈烈,兩家都認為是對方害了自己,因而懷恨在心,時不時會有些小摩擦,朝家最近動作頻繁,自然無意處理這種小事,而其他世家對此都習以為常,甚至有幾分隔岸觀火幸災樂禍的意思。
因此尚家修士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他越過那人看向對方身後,果然見一個人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幾個同伴則正手忙腳亂地朝他嘴裡喂藥。
於是尚家修士微微皺了皺眉,對他們道:“你們動作快點,治不好把他扔在這兒就行,隊伍一個時辰後出發,耽誤了進度,就讓你們和兌家吃不了兜著走!”
“是是是!”那兌家修士忙拱手道,“多謝大人開恩!”
等到尚家修士走遠後,這兌家修士才收回目光,就聽身旁的人停下給同伴喂藥的動作,朝他低聲問道:“現在怎麼辦,老嶽?”
“按照原先的計劃來吧,”兌家修士,不,嶽鳴淵也低聲回道,“先想辦法混進尚家,然後……”
“然後怎麼樣?”
略帶笑意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嶽鳴淵險些直接跳了起來,他連忙回過頭去,瞬間對上了一張笑意盈盈的、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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