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鶴少巽猛地瞪大雙眼,看向對方:“師父的回信遲遲未到,也是因為……”
“不愧是鶴先生,果然一點就通。”朝別賦讚許地拍了拍手,笑道,“本家主原本是打算派人堵在路上劫殺算憂生的,誰知他卻沒有去檀容,那麼只能讓你派去檀容的那些人享受這個殊榮了。”
“至於你們……”朝別賦說著向前邁了一小步,盯著被包圍的鶴少巽幾人,“今日就替你們的主子將性命留在這裡罷!”
話音落下,只見他揚手一揮,一眾朝家人便向著鶴少巽等人攻去。
鶴少巽雙手化出靈力,率先迎上朝家的攻擊,其餘幾人緊隨其後,奮力從包圍圈中掙出一條突圍的路來。
鶴少巽揮手擋開眼前封長雋的攻擊,一時間心念電轉:以他們的實力,從這些人的包圍中衝出去尚有餘力,真正無法預料的,是那股籠罩在眾人頭頂隱隱壓制著他們的威壓——雖然不如不久前兩位老祖帶來的威壓強大,卻依舊包含十足的威懾。
壓下心中環繞的不安,鶴少巽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算憂生還在宜豐等著他們,哪怕有一個人,他們也要回去!
眼見他的攻勢變得拼命,對面的封長雋忍不住在交手的片刻間向鶴少巽低聲道:“放棄抵抗吧,總歸你們贏不了的,做這些徒勞的事又是何苦呢?”
鶴少巽與他對視一眼,冷聲道:“你不會明白的。”
封長雋微微愣神,便在這瞬間,只見鶴少巽一掌撥開他的劍刃,領著身邊幾人向外面衝去。
下一刻,一道掌氣從頭頂壓下,直直向眾人拍來!
鶴少巽幾人默契對視一眼,緊接著兩人留在原地對上那掌氣,剩下的兩人則趁這時機運起全身靈力向引安外衝去,然而下一道掌氣緊隨而來,便見跟在鶴少巽身後的那人向鶴少巽道了一句:“少巽別回頭!”而後便轉身頭也不回地迎上了攻擊。
身後傳來幾道悶響,鶴少巽咬緊牙關,捏碎手中玉佩打算使用法術離開,可是對面的動作比他更快,便見一道身影迅速閃至他身前,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前!
“轟——”鶴少巽從半空重重摔在地上,瞬間大量鮮血從口中溢位,他費力睜開雙眼,看向半空中顯出的人影,“是……你……”
便見來人面容蒼老,一手捻著白鬚俯視著對手——正是“浮樓八仙”之首,問浮元。
至此,鶴少巽終於明白今日便是針對自己的死局,在他頭頂,問浮元緩緩抬掌,這時只聽一旁朝別賦冷聲道:“留他全屍。”
鶴少巽一怔——他當然不會天真地以為這是對手的仁慈,朝別賦要這麼做,最可能的便是要用他來繼續算計算憂生。
想通了這一點,鶴少巽反而低低笑了起來,只見他咬碎銀牙,身上爆發出刺目的光彩,鶴少巽費力從地上支撐著站起,抬起頭迎著問浮元的掌氣,沉聲道:“休想!”
一瞬間,一旁的朝別賦與封長雋皆瞪大了雙眼。
便見他飛身躍起,手上聚起靈力,悍然向問浮元的攻擊迎了上去,下一刻,鋪天蓋地的血色光芒剎那間將他整個身形淹沒——
“先生請留步。”身後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令鶴少巽止住了原本想要直接離去的腳步。
他轉過身來,果然見到一個氣質卓然卻又溫和俊雅的青年走上前來。
鶴少巽微微蹙眉,向那人道:“算大公子的好意少巽心領了,只是我初出茅廬,學識尚淺,恐怕難當公子所委託的重任。算家家學淵源深厚,公子抱負遠大,何不尋一位德高望重之人做你的謀士,如此才能更好地收攬人心不是麼?”
算憂生徑直走到他面前,向他笑道:“但憂生與先生幾次見面,都相談甚歡,憂生認為志趣相投比所謂虛名更為重要,有先生相助,憂生的那些理想抱負才能實現。”
他話中一直堅持,鶴少巽索性道:“公子談吐不凡,願將我引為知音,這是我的榮幸,只是我尚且沒有為他人效力的打算,怕是要讓公子失望了。”
算憂生卻並未因他直白的言辭而感到不快,對方只是微微垂下雙眼,似乎有些難過,隨即很快抬起頭來,依舊對他微笑著道:“先生既然這麼說,憂生也不便勉強。不過先生肯認憂生做知己,憂生自當以友人之禮相待——正好此處離我算家所在的引安不遠,不知先生可願意去我家中做客,讓憂生有機會一盡賓主之誼,感謝這一路上先生的相助之恩?”
對方語氣真誠,面色真摯,而自己已經拒絕了對方一次,怎忍心再回絕對方的善意邀請?於是鶴少巽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當時他並未想到,這個自己在半路上有過幾面之緣、又順手相助過的青年,會成為他餘生一直追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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