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生在此,拜謝諸位相助之恩。而今死生盡託一鴻毛,望君各自珍重,往後切勿相念。
算憂生絕筆於此。
”
書至最後,黑色的墨已經變成了紅色的血,似乎是寫信之人氣力不濟,索性以血為墨,寫完了這封絕筆信。
將信讀罷,解飛光的淚水已經打溼了這一張薄紙,他抬起模糊的雙眼,口中顫聲道:“公子……何至於此……”
遞給他竹筒的人亦淚流滿面道:“公子甘願赴死,我等絕不能辜負他的遺願,這南洲,我們定要替公子從朝家手中守住啊!”
此時旁邊有人道:“南邊的人傳來訊息,問浮元已經離開了戰場,他帶領的手下也逐漸在向這裡撤回了!”
“他來得比想象的還要快!”一人道,“引安的人還沒有撤走,我們得去支援掩護他們!”
於是便有人來拉著解飛光道:“飛光,我們走吧……”
“我不走!”解飛光卻將他甩開,轉過頭紅著眼盯著半空中的身影,神情激動道,“解飛光誓死追隨公子,如今公子已死,我如何能夠苟活?”
正在這時,一道威壓突然籠罩在眾人頭頂,緊接著問浮元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中,只見對方抬手一揮,一道靈力攜著恐怖的勢頭向著陣法護罩攻去,便見整個陣法頓時劇烈一顫,激起的靈威將周圍的人全都掀飛了出去!
解飛光重重摔在地上,他費力地抬起頭來,正看到問浮元祭起掌力,朝著陣法中的算憂生攻去。
“住手——”一瞬間,他的腦海中再無其他,徑直起身朝對方不管不顧地衝了過去。
與此同時,涇門城外,卜荊溪合上算憂生寄給他的信件放入懷中,與一旁同樣決絕的說通古對視一眼,而後看向前方黑壓壓一片朝家修士,向身後眾人哽咽道:“諸位,我等定不負公子託付,南洲決不能讓給朝家!”
“轟!”引安城中,問浮元無視半空中炸開的一片片血花,抬手揮出一道又一道靈力向陣法攻去。眼看陣法護罩的震顫愈發強烈,忽然間,只見算家禁地所在之處爆發出一道刺眼的血光,轉眼間便注入了算憂生的體內。
頃刻間,不僅是胸口,算憂生的全身都開始化成了血色的咒文,陣法的效力陡然增強,密密麻麻的咒文彷彿一柄柄利劍從天而降,將陣法中來不及躲藏的朝家人身體一併貫穿!
“家主大人小心!”
眼見問浮元一時半刻攻破陣法,而周圍的修士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咒文的攻擊,甚至連朝別賦也受了不小的傷,不祥的血光將一切籠罩,令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鼻尖的血腥味越來越重,眼前的重影越來越多,朝別賦心神漸漸混沌,腦中的刺痛不合時宜地出現,將他的思緒攪得支離破碎,他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紅色身影,牙尖不經意已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有人向他道:“家主大人,問長老那邊傳來訊息……這道陣法因算家禁地中咒令的加持而變得更加堅固,若想要徹底破開陣法,光靠他在外部的攻擊恐怕還是不夠的,他請家主大人協助,在算家內部同時破壞禁地內還在運轉的陣法咒令。”
“算家禁地之內?”朝別賦心念電轉,“禁地裡的那些陣法不是已經被我朝家長老破除了麼?為何還會有支撐算憂生陣術的能力?莫非……”所謂的算家禁地,其實還有別的地方?
腦中的混沌愈發嚴重,朝別賦咬破舌尖,將手指狠狠嵌進自己的掌心,讓自己保持刺痛的情醒。他凝視著頭頂血色的天空,目光陰鷙,片刻後彷彿下定什麼決心一般,向著虛空緩聲開口道:“算憂生……你敢算計我至此……還敢死在我朝別賦的面前……那就休怪我不客氣!”
朝別賦慢慢勾起嘴角:“你不是要置我於死地麼?那我也不會讓你好過——我怎麼能讓你死得其所?你要我死,我便讓你和整個算家陪葬!”
他說著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咬牙切齒道:“即便今日我朝別賦要死在這裡,也要徹底斷絕算家的傳承,我絕不會讓你得逞!——這一局,我決不會輸給你!”
“這種時候,哪裡顧得上慢慢探查禁地的所在?要想破除禁地的陣術支撐,不是有更直接的辦法麼?”朝別賦轉過身叫來幾人,他滿目血絲,徑直寒聲道,“來人!給我直接把這裡——全部毀掉!”
他一聲令下,朝家修士立即行動起來,但見刀劍揮舞,靈力掌力相催,頃刻間算家宅院便被倒下去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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