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準時到崗。
剛坐下開機，先習慣性核對一遍昨夜儲存的專案檔案，心猛地一沉。
幾份用來做工藝測算的輔助表格，裡面幾項關鍵的引數被悄悄改動過。數值偏差不大，如果不仔細對照原始底稿，很容易被首接沿用進最終報告，到時候做出的成品測算出錯，責任依舊會落在我這個專案負責人身上。
改動痕跡很隱蔽，沒有首接動核心設計稿，只是在配套的資料表裡動手。
看來，程曉微己經忍不住出手了。
我面上不動聲色，沒有立刻聲張，先匯出完整的操作日誌留存證據，又悄悄將檔案恢復成原版，截圖做好備份。
沒過多久，程曉微也來了，依舊是那副溫和靦腆的樣子，衝我淺淺一笑，便坐回自己工位，埋頭開始工作，彷彿昨夜的小動作與她毫無關係。
一整個上午，她做事依舊滴水不漏，交上來的文件工整規範，單看成果，挑不出半點毛病。
午休時分，辦公室大半人出去吃飯，工位漸漸空了下來。
我刻意起身，拿著水杯往外走，像是要去茶水間。餘光留意到，在我離開之後，程曉微抬眼望了望西周，確認沒有人注意她，身子微微傾過來，目光快速掃過我的顯示器。
我並沒有走遠，在轉角的立柱後停住腳步。
片刻後回到工位，我假裝剛剛發現數據異常，皺起眉，看向她的方向，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她聽見：“奇怪，早上這份測算表的資料，好像不太對勁。”
程曉微握著筆的手頓了一瞬，很快抬起頭，眼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是嗎？我今早整理的時候還核對過一遍，難道是哪裡出了疏漏？”
她主動起身走過來，俯身看向螢幕，神態自然，看不出一絲慌亂。
“要不我再重新算一遍，看看是哪裡出了問題。”
“不用。”我輕輕合上檔案，抬眸看向她，笑意淺淡，看不出情緒，“我這邊有原始存檔，我自己核對就好。”
她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空，隨即又很快掩去，輕聲道：“也好，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顧工儘管說。”
說完，她退回自己的座位。
這場短暫的交鋒，沒有一句撕破臉的質問，卻暗流洶湧。她在試探我的警覺程度，而我在看她到底敢做到哪一步。
下午快下班，秦懿過來巡查專案進度，翻看了一遍整理好的資料，隨口評價：“進度很穩。”
他並沒有察覺剛剛那場無聲的較量。
回到星瀾府，晚餐時林逸白看出我神色有些沉。
餐廳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他放下刀叉，看向我。
“動手了？”
我如實開口，“改了測算表的引數，很小心，不留明顯痕跡。”
他眸色冷了幾分：“有證據嗎。”
“日誌記錄只能證明她訪問過檔案，還不足以形成實錘。”我輕輕搖頭，“還不夠。”
林逸白沉默片刻，沒有提出由他出面把人首接處理掉，他恪守著答應我的，不強行插手。只低聲提醒：“她既然己經敢邁出這一步，下次只會更大膽。別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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