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我如實開口，“今天透過比稿篩選，說好一起吃頓飯慶祝。”
長久的沉默從聽筒漫過來，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我幾乎能夠想象出他此刻的神情，眉峰蹙起，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情緒。
片刻，他才再度出聲，語氣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你答應了。”
“嗯，剛剛說好的。”
“好。”只一個字，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筒裡只剩忙音，我握著手機站在路邊，心裡莫名沉了沉。
不遠處的車裡，林逸白放下手機，指節狠狠收緊。副駕上還放著他特意讓人準備的禮盒，是一條簡約的寶石吊墜，本想當作賀禮送給我。他推掉全部工作，滿心歡喜趕來，卻換來一句，我赴了沈宴的約。
孟助理坐在前座，不敢回頭，只能低聲勸了一句：“林總，要不要……安排改個飯局？”
林逸白閉了閉眼，壓下胸口翻湧上來的那股悶澀的醋意。他記得自己答應過，不去強行干涉我的社交，更不能用身份去破壞我的安排。
“不用。”他嗓音低沉，帶著幾分剋制的冷，“回去。”
車子緩緩駛離大廈樓下，恰好和一輛停在路邊的賓利擦肩而過。
我抬眼，看見沈宴從車上下來，朝我揮了揮手。我收起紛亂的心緒，壓下方才那點莫名的愧疚，快步走過去。
餐廳包廂裡，氣氛還算輕鬆。沈宴點好了菜，笑著看向我：“能拿到特等獎，這麼多年的堅持，總算有了迴響。”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彎了彎唇角：“算是一份遲來的認可。”
而此刻的星瀾府，偌大的餐廳空空蕩蕩。林逸白獨自坐在餐桌前，桌上是阿姨精心備好的晚餐，沒有人動過。他沒有胃口，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不是生氣我獲獎之後去慶祝，他介意的，是陪在我身邊的那個人不是他。
他可以剋制住不去打擾，可心底那點執拗的不甘，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手機震動，一條訊息跳出來，是林逸白髮來的，很短一行：
【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沒有多餘的質問，沒有帶著戾氣的指責，只有一句剋制到極致的叮囑。
我盯著螢幕看了許久，指尖懸在輸入框，最後只回了兩個字：【好。】
晚餐接近尾聲，包廂內暖黃的燈光漫過桌面。
沈宴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狀似無意地提起，語氣聽不出刻意，卻藏著幾分試探：“聽說那場國際設計大賽的頒獎盛典，是可以攜帶陪同嘉賓出席的。如果你還沒有合適人選，我可以陪你一起過去。”
我指尖微微一頓，心底驟然晃了一下。
短暫的怔忪過後，我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靜，語氣坦誠：“我想和林逸白一起去。”
沈宴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意外，隨即很快釋然，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沒有糾纏，更沒有強求。
“原來是這樣。”他輕輕點頭。
包廂裡一時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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