駿馬嘶鳴聲出現,穆珀才打開季安崎給他寄的信,季安崎估算的時間是很準確的,甚至是恰到好處的,晚一點穆珀出發了,早一點,正好被八百里撞上。而季安崎選擇這個巧妙的時間,顯然證明了一點,他現在被監視著,很多事,八百里加急不出,他是不應該知道的。
和穆珀之前想的差不多,晟襄帝晚年本就對自己的聲名額外在意,他想讓穆峰和閔子桑親口承認,他們造反是因為他們自己慾壑難填,愚不可及,而不是因為他這個皇帝處事不公,德行有失。
或許更深一層,晟襄帝還想讓他倆開口打擊一下穆珀的聲譽,畢竟他是知道的,他們清君側就是對穆珀手上的東西眼饞,不過穆珀不希望晚年的晟襄帝糊塗到這個地步。
獻俘當天,穆峰和閔子桑在得知自己絕無被赦免的可能後,對著晟襄帝是破口大罵,連晟襄帝已經遮住的舊事都爆了出來,閔家三代節度使,從晟襄帝他爹那陣兒就是天子信臣,加上他身邊有各種訊息來源,連晟襄帝算計韓家的事都被他在大殿上爆了出來。
晟襄帝當場面沉似水,他在兩人上殿前曾經暗示過常林鷺,讓這位軍機大臣提醒兩人該說些什麼,但現在看來,如果不是常林鷺傳達錯了意思,就是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已經喪心病狂了。
好在殿上還有其他人,穆珦帶頭呵斥兩人的猖狂,隨即請晟襄帝即刻處置了他們。晟襄帝卻發話,讓他們過最後一個年,朝上大臣無不讚頌晟襄帝仁德。
確實,如果當即處死兩人,豈不是會有人說晟襄帝惱羞成怒?當時穆珦看著晟襄帝的臉色,雖然生氣,但沒有到震怒的程度,所以也不再勸,甚至初一晚上宮宴,晟襄帝還出來喝了酒。
初二的時候,晟襄帝讓李公公傳旨出來,各宮家眷不必請安,各自歸宮團圓。
初三,宮城封門。
初六,宗皓熙,常洺甫等十二位民間神醫進宮。
初十,晟襄帝下令,八百里加急,讓在外皇子接令即刻回京,不得耽擱。
正月十三,季安崎掐算著時間放出遊隼,被派去處理洛溪府賑災事宜的穆璜歸京。
正月十五,在京的各位皇子進宮請安,皇后扶著晟襄帝出現,帝后共坐一席,晟襄帝出來了一刻鐘之後便因皇后疲倦而歸宮了。
正月十八,罪人穆峰,閔子桑自絕於天牢之內,臨死前留下血書,內容不得而知。
正月二十,八百里加急從南華府趕回來的穆珩歸京。
二十二,穆珀帶著第一次八百里加急被捆在馬上的穆皙歸京,上午進宮請安,誠毅伯因忠孝有佳,平叛有功,封陳國公,特賜宮內養傷。當天下午,穆璜因辦事不力被晟襄帝傳旨申飭,禁足三月。
慶國公跑到端親王府門口叫囂叱罵,被下衙回來的季安崎當場報給宗人府,慶國公被帶走,但是從這兒開始,整個京城的氣息都詭異了起來。
晟襄帝病重之事大家多有猜測,尤其是急詔回來的兒子們,現在只留了一個端親王在宮裡,而今年唯一被封賞的皇子皇孫竟然是廢太子的嫡長子……
很快就有傳言出來,說端親王因為覬覦太子之位,對提早回來的樊親王多加挑唆,還有人說,晟襄帝開始後悔太子人選,欲立皇太孫,端親王在宮中跪求皇帝收回成命。
穆琮等人在聽到傳言後立刻去了太子府,穆珦自然相信不是他們的手筆,畢竟這樣的傳言未免太過粗糙,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邏輯。
“到底是誰搞的鬼?”人都湊一起了,就連被禁足的穆璜都託付給剛從宗人府出來的穆珫,要過來解釋清楚,畢竟雖然粗糙,但是誅心啊。
“誰沒來就是誰。”穆琍輕咳兩聲,就聽張忠全在門外通報,季大人來了。對於這個特殊的弟媳,幾位皇子早就接受了,隨即請進來,就見季安崎拿著幾份供狀道:“十一哥,查出來了,是十四皇子穆璉。”
穆琍冷笑一聲,“他是想把咱們幾個的名聲都臭了,藉著他曾經否決董立群的事來上位?”自打上次南巡被送回宮,穆璉基本就等於閒散宗室了,奈何他不死心啊,自打知道胡祁府的董立群在必斬名單裡的時候,他就記起了這個讓自己備受屈辱的名字,他覺得自己是慧眼識人,有先見之明,奈何有小人作祟,才讓穆峰和閔子桑的官職交易得逞。
即便做不了什麼,穆璉也要試一試,何況現在這種情況,萬一呢,為什麼自己不能是那個萬一?
“不必管他,京城的百姓不是傻子。”
雖然知道是謠言,但是誰也沒動手處置,因為晟襄帝已經兩天沒有出現了。
端親王府,後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