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連七雖然是為了給乾爹做一個臨終關懷,但也是找李桓斐緩和關係,作為監朝大太監,連七已經不再是幾十年前那個肆意狂肆,甚至敢拐帶皇后逃婚的江湖浪子,而是一個位高權重的掌權者,他知道如何做出最合適的選擇。
李桓斐答應了,不僅是因為連七親自拜訪的誠意,也因為他這些年的本分。
穆珀聽了谷正道的介紹後,知道這是要給自己結一份善緣,這種出於照顧後輩的好意,他自然不會拒絕。
“我去叫上小楓。”穆珀說著轉身,谷正道猶豫了一下,但是沒攔著。
門外有輛馬車,駕車的是連七的幹孫子,不得不說,輩分找的很巧妙,穆珀和谷楓上車後,谷正道在門口看了許久,轉頭對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身邊的廉齊道感慨,“這還是小楓第一次離開我做事。”
“西寧府匪案是第一次。”廉齊道淡淡道,谷正道被噎住,“大哥你出來幹什麼?”
“王爺擔心你忍不住跟車,讓我來把你拽回去,別給他丟人。”廉齊道看著腳都邁出去的谷正道,輕扯嘴角,“要是讓清怡姑娘看見你這個歲數了還這麼丟人……”
谷正道這些年未婚,自然不是谷楓耽擱的,而是因為年少時遇到了太驚.豔的人,一位自稱叫清怡的姑娘,把谷正道的心思都佔住了。
“要是真能讓她看到,那也是我的榮幸。”谷正道嘴硬,整理了一下衣領道:“等小楓他們回來,咱們也該走了。”畢竟都是有職責在身的人。
不過,就像穆珀曾經吐槽過的一樣,神醫出門後,就輕易回不去了。
連七的別院,穆珀見到了一個被厚被子裹著,形如枯木的老人。花白的頭髮和鬍鬚稀疏的飄在空中,面色蒼白的好似透明一般,隱隱能看見下面的血管痕跡,他不像尋常老人那樣皮膚因鬆弛而堆疊,反倒是透著一種不正常的緊緻,看上去就像是死死的繃在本就瘦弱的身軀上,這就顯得他的眼睛和嘴尤其的大,看上去頗有些嚇人。
連七就在身邊伺候著,見到兩人進來,也是神色平靜,“你們來了。”穆珀點點頭,“連大人,令尊還能說話嗎?”
“你很有好奇心啊。”連七忽然有點陰陽怪氣的看向穆珀,谷楓在一邊挑眉:“望聞問切,是醫者所需。”穆珀沒攔,李桓斐一派的人對連七態度都不好。何況,連七還能跟倆孫子輩的計較?不能。
“我還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成了醫者。”連七笑了,並不介意谷楓的話,這話裡透出來的緊張也提不起他的興趣。
“早晚會是的。”谷楓的記憶裡對自己的多重身份很是盤算了一遍,當真是沒什麼和穆珀重合的。
“我發現你比他有趣。”連七巧妙的將話題中心轉移到了穆珀身上,穆珀笑了笑,“方便我現在把脈嗎?”
“自然。”連七那天在對抗司馬西的時候就知道穆珀本事不差,這段時間,連審問帶調查的,連七知道了不少關於穆珀的事。
老者身邊縈繞著一股枯敗的味道,穆珀輕輕點在老者的手腕處,對方眼神微微轉動,似乎在疑問,又似乎是依舊擁有著武者的警惕。
穆珀細細打量著老者,他的舊傷已經固化成了身體的病症,不是所有舊傷復發都會咳血,穆珀想著年初三那場大雪,略一點頭。
“連大人可是去審訊了司馬西?”取過一遍的手巾淨手,穆珀略有些嚴肅的問道。谷楓眨眨眼,這是以為穆珀真的會幻術?
連七也不隱瞞什麼,點頭道:“司馬西說你能讓人陷入幻覺。”
“他沒告訴你,那樣對被施術者的精神是一種很痛苦的打擊。”穆珀淡淡道,“這世界上只有障眼法,沒有幻術。”
連七臉上閃過憤怒和失望,但很快他平靜下來,“那,你可有法子?”
“令尊應該很久沒睡了,”穆珀一句話讓連七拾起信心,他可是什麼都沒說,“我這有個方子,不知連大人能不能用。”
“你只要說的出來,我就能找到。”連七很有信心的看著穆珀。穆珀笑了笑,“那好,連大人先去準備鮮花熱水,咱們讓令尊好好睡一覺。”
別院暖房中就有鮮花,穆珀選了幾樣能用的,配合上藥材泡在開水裡,將裝著藥水的銅盆放在老者的房間裡。“水溫到不燙手了就換,花香味道淡了也換。”穆珀說完,連七就立刻讓人去做,隨即問道,“你知道我父親用不了火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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