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珀看幾位先生都閉上嘴了,只得從命。
穆珀沒去軍醫的營房,這個時候就不要給人添麻煩了,而且他自己也能處理。回到自己的營房,穆珀正看見處理傷口的祁玉,傷口在肩膀後面,自己不好夠到,穆珀上前拿過帶著藥膏的紗布,“這麼長一道,得縫一下吧?”
“哪有很長……才一寸多。”祁玉反駁,然後聞見了一股藥香,道:“你拿的什麼?”這味道跟他手裡的傷藥很不一樣。
“傷藥,用了不留疤的。”穆珀笑著把藥膏給祁玉敷上,紗布裡面貼著一層敷料,這是一種可吸收的免縫合材料,聚攏傷口不留疤,外面再纏上紗布,一點也看不出,“三天別沾水,換了藥再看。”祁玉微微活動了一下,穆珀的手藝很好嘛,“其實,我本來也不怎麼留疤。”
“知足吧,我都用不上。”穆珀反手給了個腦崩兒,徑自去內室洗漱。
“你小心傷口!”早就聞見了味道,祁玉簡單收拾了一下,還是不放心,站起來跟了過去。
內室裡一股酒味兒,穆珀小腿上有一道三寸多的口子,被水沖刷後正哩哩啦啦的往下流血。
“怎麼弄的?”祁玉眼神一緊,雖然話是說出口了,但這人身上真的多添道疤怎麼可能不在意。
“下馬的時候被地上的兵器劃了一下。”穆珀進到浴桶,把傷腿留在外面,清理消毒可以,泡水就沒必要作死了。
“不深。”祁玉走過來,檢查了一下,也沒管穆珀說的話是真是假,然後走到穆珀腦袋邊給他洗頭髮。
“小口子,沒多久就凍上了。”穆珀閉著眼任由祁玉施為,水裡加了藥材,略顯渾濁,穆珀身上的傷疤卻格外明顯。
清理完,祁玉用剛才穆珀留下的藥給他處理,“你這才需要縫一下。”
“麻藥都給軍醫了,你給我纏上就好。”穆珀自己的恢復能力這個口子兩天也就合上了。
“麻藥都沒有,你剛才要給我縫!”祁玉氣笑,在穆珀膝蓋上拍了一下。
“啊呀呀,大俠嘛,盟主啊,你怕疼多損英雄氣概。”穆珀作怪一躲,對著祁玉笑。“那你更是,將軍啊,主將嘛,你怎麼能怕疼。”祁玉反殺,穆珀挑眉道:“我這是先人後己,跟怕疼沒關係。”
說笑間祁玉已經處理好了,看著紗布沒有滲血,鬆了口氣,“你總有理。”
“因為你讓著我啊。”穆珀笑笑,雙手搓了搓,將頭髮烘乾。
祁玉擺弄著穆珀的髮絲,忽然道:“你連頭髮都是假的!”
穆珀都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你這是想起哪齣兒了?”
“在我這兒唱戲唱了那麼久,哪齣兒都忘了?”祁玉伸手按在他的鬢角,大盛的頭盔下面有繩帶固定,而固定繩帶和頭盔的介面就在鬢角處,所有帶頭盔的將領鬢角都被磨得乾乾淨淨,穆珀自然也不例外。
“那是為了辦案。”穆珀可憐兮兮的看著祁玉,這一劫是過不去了。祁玉被穆珀看的一陣恍惚,面對眼前這人,哪有心思計較以前的事。
等了一會兒,祁玉沒說話,穆珀迷茫了一瞬,這就過去了?
“大名鼎鼎的穆將軍,即便做書生也是帶領雲燕衛大殺四方的好手,他們卻不知道你裝的有多可憐。”祁玉悠悠開口,“要是不想我說出去,”過去是過去了,但不妨礙他逗逗穆珀。“穆將軍準備付出點什麼?”
“一輩子陪著你,好不好?”穆珀低笑,將人攬過來,祁玉眯眼,“以後不許騙我……”祁玉覺得就算再過幾十年,穆珀演戲自己也看不穿……所以提前打個防備。
“其實,你玩的也挺開心不是嗎?”不騙的可能性太低,穆珀可不敢應這個話。
祁玉咬牙,奈何確實,自己栽的徹底,還是在穆珀身份沒暴露的時候。
戰後留給兩人溫存的時間註定不會太久,清掃戰場,整理遺骸,塔韃人撤走後也分了一隊人來清理,在戰時打生打死,但清掃戰場的時候,兩邊有一種詭異的默契,互不干擾。
傷亡變成記錄在冊的數字,穆珀要計劃撫卹,還有晚上的安排。伙頭兵開始埋灶做飯,城外的血腥氣還沒散,城內已經燃起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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