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退路,他們是不會選擇廉熠作為刺殺目標的。
而此時,遠在湘國的諸位不知道,廉熠身邊那個和術家有聯絡的夫子,已經被玄王下了獄,而廉熠這個太子,正跪在殿外為老師求情。
“兄長不出去看看?”因為父子矛盾而被無辜拉來下棋的穆珀揶揄道:“太子久跪,朝裡的人知道了可不好。”
莫子宸也被玄王找來作陪,他倆這個客人坐的雖然安穩,但玄王這明顯是鬧脾氣,他還耽誤著不少事呢,莫子宸對旁邊代王批閱奏章的丞相陳凌投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該怎麼說呢,玄王鬧脾氣也不忘了讓丞相加班。
“他目無君父,孤才不去看。”玄王收了穆珀的兩個子,然後道:“天地君親師,便是排序孤也在他老師之前,現在他為了老師來逼迫君父,下次還要為了別人做什麼?”
“有道是,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機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穆珀緩緩道,“殿下也不是一個老師,對吧?”
為儲君者,讓人輕易摸清了脾性並且加以利用,甚至周邊人都並非盡忠之人,太子不應該為了他的老師跪,而應該為了他的錯誤跪。
“犯錯的只是一個老師,其他的老師若是被無辜牽連……”莫子宸也看向玄王,當爹的捨不得罰兒子,又被兒子給氣到,如果太子真的被其他老師勸走……雖然當下玄王會生氣,但對於以後緩和父子關係,莫不為一手好棋。
第207章 聞琴品膳
玄王聽見莫子宸的話,眼神一定,手上的棋子落下,“任然!任然!”玄王喊得是他的衛士長,也是鐵甲衛的首領。
“屬下在!”任然從殿外進來應事。
“去,把教導太子的老師們都帶過來,讓他們在太子後面跪著。”玄王輕描淡寫的說到:“孤的太子都跪了,他們憑什麼站著。”
任然聽得出玄王生氣了,不敢耽擱,當下應是轉身就跑,莫子宸看向穆珀,這樣不會出事吧?
穆珀搖頭,任然可不是個鐵憨憨,玄王的話很明顯,只要太子不跪了,他們自然不用跪。
“子宸是擔心,他們罵孤欺辱士子?”玄王也看見了莫子宸的神色,嗤笑道:“怕他們沒有這個膽子。”太子的事,他們平時也沒少對外說,就像穆珀剛才說的,君子,當慎言。
“只怕他們沒那個腦子。”莫子宸悠悠吐槽,穆珀和玄王哈哈大笑,穆珀更是趁機吃了玄王三個子,弄得玄王一下子亂了棋路。
“子宸可會下棋?”被穆珀的快棋打亂了節奏,玄王準備耍賴了。莫子宸卻是搖頭,他對圍棋的瞭解僅限於現代規則,他們現在下的是偏向于軍棋推演,所謂‘略觀圍棋兮,法於用兵’此一類,除了圍子吃子之外,規則和棋路都不一樣,用的棋盤更是十七路,黑白總共三百個子,他總不能去胡亂下一通。“不過我會別的棋,兄長可有匠人,我讓他們現做一套。”
“好啊,那就讓陳凌帶著你去。”玄王把棋子一扔,“孤幫你處理這些事,你帶著子宸去匠造處。”陳凌嘴角抽搐,您是為了躲棋什麼都不顧了吧?不過能躲過這堆雜事也好,加上玄王今天心情不順,他們這群人也只能哄著來,也就是穆先生了,還贏了大王那麼多局還贏得那麼快,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穆珀把玄王逼得都耍賴了,可見是輸紅眼了。
穆珀對耍賴的玄王也沒苛求,一個一年沒有一日休息的人,這也算的上是難得的鬆懈時間了。而且這個時候下棋還沒有後來那麼多君子協定,甚至在三百年前,下圍棋還被當做不務正業,而君子六藝裡,更是沒有圍棋的一席之地。
等陳凌和莫子宸都出去了,玄王放下手裡的奏章,看向殿外小廣場上跪著的那個人影,嘆口氣道:“二弟,你說,這孩子該怎麼教?”
穆珀輕笑:“大哥真想知道?”玄王對太子不可謂不用心,且不說費心招攬來的各家學派的老師還有騎射武士,就憑他日以繼夜的忙碌,卻從沒忘了關心太子的情況就可以知道,玄王現在可不是隻有太子一個孩子,甚至有幾個小的,從母親懷孕起就沒得到過關注,長到五六歲都沒見過玄王的也有。
“二弟,此間只有你我。”玄王苦澀一笑,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兒子總是和他作對。
“兄長,有時候栓的太緊,不如放手。”穆珀嘆口氣,看向玄王道:“世人皆知,兄長給廉熠找了各家學派的老師,而廉熠也在外頗有賢名,這就讓你以為,老師多點沒錯。”
“他不該瞭解各家學派的觀點嗎?”玄王皺眉,難道他從一開始就錯了?穆珀搖頭:“站在一個父親,一個君父的角度,你沒錯。但是站在玄國的國主的角度上,大錯特錯。”
“如果你只給廉熠找一個老師,或許他還會對廉熠說實話,但現在他身邊是一群老師,他們不會真心為了廉熠著想,他們只想順從自己學派的觀點,塑造一個有利於他們的玄國太子。”穆珀一語中的,他想,或許是因為從小缺少父愛,所以才讓玄王在國主和父親這兩個角色上分的那麼清楚,他這樣對太子,也是給小時候的自己一種補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