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玄使到了!”外面忽然跑來一個小內侍,一下子點燃了殿內的氣氛。
“放肆!!”
“猖狂!”
“大膽!!”
大殿內原本引而不發的三方立刻大聲叱罵起來,連禳王都沒讓住口,有個目標來捱罵,總比他們朝堂對罵的好。
足足罵了一刻鐘,那傳訊的內侍活活嚇暈了過去,大殿內才清淨下來。禳王看向那十五人的眼神也寬和了許多,畢竟剛才的反應騙不了人。
“大王,玄使不遣國書,不遞關憑,大王可以不見。”這種不問自來的使者,一般是主國對屬國的做法,而禳王定然不能接受這樣的侮辱。只是現在萬般根源皆在玄國,禳王難道就不想知道玄使準備說些什麼?想來這也是玄使敢如此而來的原因,只要禳王以使者的身份接見了他,那他這個使者的命就保住了。
“卻不知這人是何人,又是怎麼進來的。”陸元陰惻惻的說道,遲瑾掌控整個禳國的情報和暗探,玄使如何是到了宮門口才露出蹤跡?
“你個老匹夫!胡說什麼!”主辱臣死,‘耿耿忠心’的十五人立刻殺氣騰騰,似乎陸元再多說一句,這位兵家魁首就要血濺大殿。
“夠了!”禳王也有些頭痛,這些學派中人當真是沒有家臣好用,奈何,奈何,“叫丞相去見。”禳王揮手,那小內侍早暈倒了,此時已經不中用,好在殿內侍衛也是禳王心腹,兩人架著小內侍離開,一個去找丞相。
禳王和陸元以及那十五人都沒走,禳王也不賜座,就這麼等著吧,站著多少還能消耗些力氣,賜座了難道讓他們坐下吵?
不消片刻,丞相臉色不佳的進來,“大王,那使者是城內大商馮處之子馮安,他已經身患不治之症,最多,只有旬日的命數了。”
禳王只覺得腦子裡嗡了一下,馮處是早就發現的玄國探子,都城裡只發現了他一個,尋常也不見與什麼特殊之人來往,馮安的不治之症,是他那兒子當街打出來的,本意是為了讓馮處用其他門路把兒子送出去,結果馮處生忍下了……如今馮安入宮,旬日後就會斃命,這城內不知情的人還不知道會怎麼編排。“先說他來做什麼,然後立刻把馮安是玄國探子的證據公佈出去!發榜通緝!”
“馮安說,玄王只有一句話,讓大王看好自家的狗……不然,不然被打斷了腿,怪不得他。”丞相說完就躬著身不說話,當初禳王意圖和玄王互帝的事,現在虎頭蛇尾,那兩個使者還沒進安陽就被一群門客給困住,一直拖延到現在,如今玄王終於是撕破臉了。不過在場的都知道這話語,說的可不是遲瑾……
誰讓玄王有個縱橫家出身的義弟,饒是遲瑾再過,他也不能罵遲瑾做狗,所以,陸元的臉色跟被水煮了一樣,紫紅紫紅的,他一代魁首,學派大家,“欺人太甚!太甚!”
陸元本想把湘國的術家牽連進來,畢竟展銳就是玄國丞相的門客愣是給生生罵死的,但轉念又想到如今術家的魁首和那位褚凕子可是叔侄相稱,未必會趟這攤渾水,現在明面上和玄王有仇的就只有御家了。
至於禳王,陸元很明白,兵家終究不是他的家臣,更不可能為了這個而依附於他……陸元如此想著,臉色忽然變白,愣是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和強健的體魄緩了過來,若是換個文弱的,此時便已經暈過去了也未可知。
“你先下去,立刻公示出去。”禳王沉吟片刻,終是開口,丞相立刻轉身離開,而後禳王看向陸元,“陸卿且回去歇歇,這件事孤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大王,玄國派來使者,必然有……”陸元不甘心,還帶說些什麼被禳王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孤累了。爾等告退吧。”禳王也懶得再多說什麼,你們不走,孤走行了吧?
禳王內心如何不知道這裡面一定是玄國在搞鬼,可人家把這個鬼弄成了,所謂疑心必生暗鬼,這兩家當真不顧臉面,把對對方的算計揭開來,禳王也不好看。
待等遲瑾回到禳國,士子間已經傳開了,說他遲瑾和兵家之間借玄國鬥法,遲瑾黑心,兵家愚鈍,被一個痴迷名聲的廢物將軍給玩弄在股掌之間,連玄王使者那句管好你家的狗,都被士子傳頌開來,而那個拖著病體孤身進宮的馮安則成了有大膽魄,大氣量者,連馮安的葬禮都是禳國士子給辦的,絲毫不介意他之前是一個商人之子,也不建議馮安死在了空蕩無人的家裡。
而禳王也因為曾經欲跟玄王互帝,至今未果反受其辱,而聲望稍降。
遲瑾心內嘔血,這一遭下來,玄國成了最聰明的那個,而且還全了體面,只是他們到底為何傳訊息傳的這麼快?
難不成是那十五個人親自傳的?遲瑾想著,臉色一肅,如今他需要儘快入宮。
“子靖回來了。”禳王下了臺階親迎,旁人都說他過於信任遲瑾,但這些朝中大臣裡,又有誰會放棄錦衣玉食,百官膜拜的位置,去外面風餐露宿,到處轉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