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外面的窗戶忽然被厚厚的布簾遮上,室內頓時一片昏暗,而快速走動的聲音不斷傳出,隔間的擋板可以遮擋從下往上的視線,卻擋不住從上往下的眼睛,不過現在擋不住也沒辦法,太昏暗了,看不清。
“你在下面安排了什麼?”穆珦好奇道。
“場面太熱烈了,給他們降降溫。”穆珀話落,剛才的舞臺上開了一扇天窗,臨近午時的太陽灑落下來,照亮了舞臺的範圍,而周圍人卻只感覺到了一陣涼意,而後,星星落落的燈光亮起,卻是在周圍佈置了好多的冰塊,冰塊下面是水晶燈罩,映著橙色的光芒,顯得華麗又夢幻。
“這是你安排的?”萬寶樓東邊的隔間,老九看了眼管事,這老小子還有這一手?
“回爺,這是剛才那位爺安排的。”管事含糊了一句,因為這裡還有外人。
“行,以後學著點。”老九覺得這事兒完全可以再來一次啊。
冰燈亮了起來,大家也都習慣了這裡的光線,不得不說,這類似溶洞的環境,讓剛才興奮過度的幾位都覺得舒適了不少。
張家和柴家都要罵街了,我們怎麼沒舞臺佈置?你們是不是看不起人!
而等羅家窯這次的展品被推出來的時候,人們只看到巨大的架子上,仙氣縹緲的白瓷紅釉,以及通體寶石紅的杯碗和淨瓶,各式各樣,美輪美奐,讓人目不暇接。
然而這個巨大的架子很快就退到了舞臺後方,上面的天窗刷的一下關閉,舞臺上的冰燈和被推到前面的第一件單品釉裡紅的流雲瓶被推上前,而萬寶樓極為心機的在這對流雲瓶周圍擺上了四顆夜明珠!
“太奢侈了!”兩位御史此時覺得自己呼吸的每一口清涼的空氣都散發著銀子的味道,真是,真是,阿堵物,吾輩不屑之!
羅家窯的幾人在後面卻只是捂著嘴偷笑,這才哪到哪。
在清涼,神秘,以及大部分展品在後面半遮半掩的誘惑下,這群京城的爺們開始拼老底兒了,而四層隔間的人也終於開始出手了。
萬寶樓的人也明事,有的用冷光,比如夜明珠,有的用暖光,比如鯨油燈,有的撒點仙氣,事先點著的艾草,這個地界沒法弄乾冰去,有的放一些粗糲的石頭做比較,加上穆珀之前寫的詩作加成,羅家窯今天一飛沖天不是夢。
“老八怎麼還動手了?”穆珦有點不可思議,穆珀則是看向了於大師,“隔壁是誰?”
“是老孫的徒弟。”於大師毫不猶豫的賣隊友,今天他們已經聽到太多隱秘了,雖然以後肯定是閉嘴,但不妨礙兩人激動,這倆人也不擔心殺身之禍,畢竟下面那群也沒機會報復了。
“哥,看那個五龍捧聖的罐子。”穆珀微笑道:“羅三刻意燒製的五爪龍。”
兩個御史已經痠痛的手腕蠢蠢欲動,你這是要幹哈麼!
“本就是要獻給皇家的。”穆珀說著,扭頭去看座位上拿著詩稿用手走筆的季安崎,他是不是把季青天給帶歪了?
“你就不擔心老八搶了去?”要是老八進獻給皇上,那羅家這份情,記得是誰的?
“老八能有我有錢?”穆珀說完就被瞪了,“好了好了,八哥,八哥,我還鸚鵡呢。”排行老五的某人看了眼穆珀,乖覺的老十六同學自己拍了拍嘴,“哎呀,等拍罐子的時候我再過來。”說著跑座位上喝酒去了,萬寶樓的酒水品質都很好。
其實羅家窯這次預備的展品數量如果論單品賣的話,足夠在場每人一件,但有全套的誰還會滿足於只買一件,那些知道自己買不起全套花鳥紋的,就尅著單品死命抬價,主打一個我買不起你也別想便宜拿走。
到了這份上,大家掙的就是一個面兒!
殊不知,這種幼稚的行為,只能給樓上的人提供無窮無盡的證據。而等拍品終於走到倒數第二的龍紋罐的時候,萬寶樓的掌事,就是一直在臺上主持的那位掮客卻只讓罐子亮相了一下,而後宣佈道:“這個龍紋罐,我家主人以今日成交價抽成的所有款項,向羅家窯購買下來,五龍捧聖的雙耳龍紋罐,將獻給我們的聖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
絕殺,下面的諸位都跪了,穆珀眯眼看著穆珦,“最後那套花鳥紋陳設,怕是要幾十年都沒人打破了。”這是啥,這是給皇帝盡孝心的最後機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