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襄帝是不會讓穆珀失望的,三天後韓家舉喪,晟襄帝讓老八代替他去弔唁,這一手直接把在戶部任勞任怨的穆珦給膈應到爆炸,而偏偏這時候晟襄帝又把之前穆珦請抄的幾家給批了下來,黑著臉的老五奉旨抄家,但好在,沒有鬧出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來。
“五哥的脾氣越來越好了。”穆珀在戶部衙門感慨,季安崎在他對面坐著算賬,臉色僵硬,直接進入防禦模式,穆珀看著也不笑他,要是笑出來季安崎能哭給他看,不過自己今天過來還真不是為了給季安崎撐腰的。
“嚴大人到!”門口侍衛的聲音響起,穆珀起身,順手敲了敲季安崎的官帽,“小官迷,我走了。”季安崎抿著嘴低頭打算盤,整個耳朵都紅彤彤的。
“嚴大人,本王可是等你好久了,您終於來上朝了。”穆珀徑自站在嚴祈年對面,嚴祈年避之不及,只能賠笑道:“參見端親王,老臣今日下朝後與同僚閒話幾句,不想端親王在此等候,招待不周,還請恕罪。”
“沒關係,本王今日也是做了惡客,嚴大人,咱們裡面說話?”穆珀笑了笑,示意嚴祈年進去。
嚴祈年不知道穆珀打的什麼主意,他跟端親王一脈可以說是生死之仇,說實在的,這位端親王回京之後,嚴祈年好一陣都擔心對方直接把自己給暗殺了,弄得他出門都十分的小心,輕易不做馬車。“王爺請。”
嚴祈年自然有自己單獨的辦公室,穆珀站在這裡面,只覺得撲面而來的便是清正廉明四個大字。無論是往年的賬冊,臨時的書架,還是僅有的一個屬於嚴祈年私人物品的竹編擺架,都是如此的古樸而單純。
“嚴大人,本王是粗人,不會那些彎彎繞,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穆珀這個粗人身份是想拿起來就拿起來,嚴祈年聞言一噎,你在盛京也不是光打仗啊,粗人?您這是打哪兒賃的?
“王爺請說,老臣知無不答。”他可沒說言之不盡。
“別在我面前自稱老臣,上個這麼自稱的是兵部齊論,再上一個是韓老。”穆珀擺擺手,嚴祈年也不自覺的抽搐了一下,這兩個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慘。
“本王問你,誠運票號是怎麼回事?”穆珀乘勝追擊,一下子將嚴祈年問住,不過他倒是小瞧了這位在官場上一步步爬上來的老油子,只見嚴祈年絲毫沒有障礙的,特別真誠友善的笑道,“誠運票號?王爺說的可是江南第一票號,這家票號可是犯了什麼事栽在王爺手上了?若是如此,下官還可以借王爺兩三個人手,不過再多,我這戶部現在也騰不出來。”
“這麼說,嚴大人對誠運票號不熟了?”穆珀眼神冰冷,直直的看著嚴祈年,這些年穆珀在盛京那邊說一不二,其威勢釋放出來卻是不比晟襄帝差。
“誠運票號在江南,下官久居京城,對他們確實不熟,只是聽說過他們的名頭罷了。”嚴祈年略顯緊張,穆珀看見後忽然一笑,“嚴大人,聽說你最近就運作走了二十萬,誠運票號的銀票。”他都說了不要跟他彎彎繞,為什麼不聽呢。
“王爺何必為難我呢。”嚴祈年嘆了口氣,這位爺可是一手把持盛京多年的,旁個不知道,他還不知道嗎,盛京和草原六府,這些年來風雨無阻的給戶部支援,又要兼顧發展,收攬移民,這些要是真的算起賬來,他戶部還要欠盛京不少。
“誠運那邊自去年二月起,就再沒交過稅了。”票號,尤其是在皇帝的運作下幾乎等於簡易銀行的票號,除了維持運轉之外連稅銀都拿不出?這裡面就已經代表了很多問題了。
“怎麼回事?皇上知道嗎?”誠運其實是拿通亨的銀子做本錢辦起來的,是晟襄帝為了制衡穆珀的影響在南邊豎起來的旗,雖然沒有通亨的資本來照貓畫虎的運作,但是其規模也不容小覷,怎麼會到運轉不開的地步?
嚴祈年起身,將自己的辦公室門關上,搖頭道“那邊給皇上上了密摺,之後皇上便下了口諭,誠運的稅銀不必催繳,這之後誠運的訊息就罕有呈交過來的。”嚴祈年其實多少知道一些,無外乎是看通亨靠借貸吃香,誠運想照著來,但是沒有那份本錢和信譽,在江南一帶也吃不開,可是海口誇下,這個業務便成了江南幾大家巧取豪奪的工具。
“椋國公的銀票是哪裡來的,你不說本王也能查到,所以你最好是省了本王一遭麻煩。”穆珀皺著眉,他擔心的是誠運票號藉機濫發銀票,雖然誠運沒搞起來借貸,但他們跟通亨有一點是一樣的,那就是背後真正的底氣是國稅,這兩家票號要是真的把自己玩死了,存在票號的錢是要用國庫的銀子還的。
“這個,下官也是猜測,許是洛親王照料的。”嚴祈年也知道這群皇子裡真正能解決問題的是誰,奈何人家跟自己都不是一路,嚴祈年不是沒想過,要是早十年廢太子,他現在沒準早就跟著端親王了。
穆珀皺著眉,暗自罵娘,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老八的膽子越來越大了,“誠運的事我不會再問。”說完,穆珀便起身離開。
嚴祈年心道你不問最好,不問就證明要解決了,嚴祈年如是想著,就聽在門口的穆珀又補充了一句,“以後再利用季安崎,小心你的烏紗帽。”
嚴祈年沒來得及回應,那身影已經消失,心中不住地叫苦,這王爺真是一點都不吃虧啊。
等晚上季安崎回到端親王府,卻沒見穆珀,今日並不是他當值啊。
“費公公,王爺去了什麼地方?”王府裡費安還在,季安崎更是納罕,自打五哥穆珦開始抄家,府上就派了一百親兵去保護,現在府上維持運轉的就一百親兵,所以穆珀現在出門不帶親兵,但也很少不帶費安,畢竟有個什麼總要有人回來報信不是。
“回大人,奴才也不知道,王爺早上下了朝就沒回來,連個信兒也沒有。”費安覺得自己這輩子是學不會李總管那副彌勒相了,他家王爺太不省心了。
“好吧,你且留心著點外面,王爺要是有什麼熱鬧,府上要趕著幫忙。”季安崎囑咐費安,待等費安應是後離開,才回了屋子。
不多時,沐浴的熱湯和晚膳就送了過來,季安崎卻是半沒心思,他和穆珀認識以來,這還是第一次穆珀毫無預兆的離開,連個信兒也沒留。
會不會是江南誠運票號的事?季安崎想了想,快速吃完晚飯,卻是收拾齊整要出門。他剛離開房間,走廊上的兩個親兵就跟了上去,這是王爺給的命令,雖不曾限制季大人,但是要隨身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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