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相則不同,他從穆家離開炎國的時候就知道了,他關注炎國,因為炎國有野心,要是讓炎國不斷擴張下去,難免與康國有一戰,所以前些日子康王那把穆珀都嚇到的決絕是從哪來的?是從劉相這兒來的。
穆家所代表的行商,是炎王的斂財手段以及儲備糧,這點劉相旁觀者清,不過因為事不關己,加上難免有人會懷疑他小人之心,所以這種事還不好提醒,而劉相注意到穆家離開,是在穆珀回來後不久,這之前一直與炎王全無齷齪的穆家竟然如此決絕?要知道穆家離開炎國的時候可是捨棄了三分之一的家業,也就是佔了本就是行商,貨通八達的好處,若是駐地商人,他們恐怕要淨身出戶。
劉相懷疑這件事和穆珀有關,但是關於穆珀和戚國餘孽有糾.纏的事被炎王和穆家瞞的死死的,劉相沒查到,但不妨礙他關注穆珀的動作,而這一關注,就直接到了現在。
他對穆珀的本事並不是全盤瞭解,但是從穆珀展露在外的能力,包括那個貨棧的運營上看,劉相就能從中分析出許多東西。
而谷先生的存在,劉相也是知道的,雖然不知道谷先生的身份,但是從對方的氣質上,能看出其不是凡人,那種遊戲人間的姿態,不是這個時候的人能夠隨意表現出來的。
有了這份關注,加上今年的種種,劉相對於康王過來是說出的事並不意外,這是穆珀能幹出來的事,唯一的問題就是,穆珀到底想要什麼,康王現在對留住穆珀都不大能保準,於是劉相便提起了那外相之事。
此時,穆珀的到訪也讓劉相放心了許多,至少這不是個貪戀權勢的,但這樣一來,他們能給的是什麼呢?
“劉伯伯,您還是把正印收回吧。”穆珀將印放在桌上,“主要是我以後出門在外,正印也不好攜帶不是。”
考量過穆珀拒絕的無數理由,劉相還真是沒想到穆珀會用這樣的藉口,“不好攜帶?”
“劉伯伯,咱們康國現在海清河晏,沒有需要國相籤國書的時候,所以這內外印,其實權利相當,不是嗎?”國書這種東西,一是國與國之間的交流,二是國家要頒佈的法令,公告天下之時所用,而其他的令書,比如外相給內的諫言,策略,或者內相對外的需要和建議,只需要一方之印就可以生效。
穆珀的話說的也確實有道理,而其中更是透露出一個訊息,那就是他無意讓康國陷入戰爭契約,要知道在戰場上相對的時候,沒有人的承諾是牢不可破的。
劉相摸著鬍子搖了搖頭,“相對於這個,我更希望知道你對炎國的事要怎樣安排。”這是在問穆珀,願不願意說出他和炎國的恩怨,究竟為何,讓他在剛回到家人身邊的時候,就急於離開穆家明面上最大的靠山。
“炎國行事,咎由自取,與我們無關。”炎王確實是咎由自取,他滅了戚國之後七年,又滅了與他們相隔了一個國家的小國崇國,以換取和鄰國湘國的五座城池,不過湘國出爾反爾,非但說好的東西不給,還困住了炎王的十五萬軍隊,雖然最後炎王拿回了他的報酬,還順勢接受了之前崇國的土地,卻也把駐紮在那裡的軍隊給困死了,因為湘國雖然被打怕了,但作為國力和炎國相當的國家,湘國沒有被一下子打死,炎王需要小心提防著他們。
而進而導致了炎國上下都死盯著羧國的天險,作為他們休養生息的保障。
所謂咎由自取,劉相併沒有明確的理解到穆珀的意思,不過他明白穆珀出去後也是要針對炎國的,這點就足夠了。
自有史書記載以來,每個不自量力的野心勃勃者都會成為眾家所打擊針對的物件,炎國此次也必不例外,劉相是如此想的,而對於穆珀可能會有的行動也並沒有阻攔的意思。
“你覺得,誰會是第一個?”劉相這話說的沒頭沒尾,但穆珀詭異的理解到了他的意思,第一個能讓穆珀出來的,會是哪個國家?
穆珀心裡有猜測,其一是湘國,但他們不會把自己當成主要目標,畢竟他們現在被炎國所侵佔的地方,是土地肥沃的南部地帶,也就是湘國四分之一的糧倉,這個範圍是包括原先崇國在內的,而少了這些地方,湘國這些年可謂是小心翼翼,勉強度日,要不是底子厚,湘國現在都要縮水了。
其二是羅國,雖然距離較遠,但是羅國和檣國兩個大國相鄰,他們是不會想要放莊子宸在外面太久的。
其三嘛,穆珀惦記的是正在擴充勢力的他家祖籍文國,別看前幾十年一直被欺負,但是文國沒有被滅掉,反而在換了三代明君之後,開始厚積薄發了。
不過這幾家一個比一個離得遠,穆珀估摸著訊息傳出去,至少也要到秋天了,而那個時候,羧國的情況就已經可以穩定下來了才是。
“我想,應該是羧國。”不是他們主動邀請,而是穆珀主動暴露給他們的,如果羧國還不知趣,那穆珀也不介意再幫他們一把。
劉相立刻想到康王給他轉達的那個從穆珀口中說出來的計劃,一時間甚至有些語塞,出於良知,他想阻止穆珀,但是出於康國的丞相之位,他必須支援,並且加以助力。
“其實,這方正印,還是交由丞相大人保管才是。”穆珀再次提起自己過來的目的,卻不說之前那個什麼內外一致的話,“也好讓大人放心不是?”
劉相忍了忍,站起身來道:“你隨我到書房來。”穆珀聞言一笑,“是。”
等穆珀從劉相府離開,已經快要子時了,外面等著的馬車是穆家的,但趕車的人卻是莊子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