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珀施針結束,去寫止血補氣的藥方,催產的藥是不能再用了,只要保證林氏不會產後血崩,這條命就救回來一半。
過了約一個時辰,一聲微弱的啼哭從產房中傳出,儘管對孩子情況已經有預料,穩婆還是不自覺的發出了驚呼,那是一個瘦弱的女嬰,身子瘦瘦小小的呈青灰色,四肢更是隻有一條手臂是發育完全的,儘管哭的很用力,聲音卻和哼哼差不了多少。
“快救人。”太醫見孩子終於出來了,趕緊提醒穩婆,“端藥來!”穩婆處理後續和孩子,太醫救大人,外面穆珀開的藥方藥已經熬好了,在小爐子上溫著。
穩婆把孩子抱出產房,實在也是沒法顧及到她,“老夫人,這孩子……”
莊子宸陪著伍氏等在外面,此時悄悄扶住了老夫人的後背。
“孩子能活嗎?”伍氏已經能接受孩子有所殘缺的事了,她現在只想知道這孩子能不能活。
“要不,老夫人請穆先生看一眼?”穩婆不敢說,這樣的孩子她就沒見過活下來的。
穆珀去看留下來的半瓶育兒丹了,這時候也被叫了回來,伍氏趕緊讓穩婆把孩子抱給穆珀看,穆珀看著呼吸微弱的孩子心裡先是一嘆,待等解開襁褓,湊過來的莊子宸都倒吸了一口氣,這孩子渾身慘白,甚至恨不得胸腹都是透明的,除了左手,沒有一個肢體是發育好的,雙.腿連膝蓋都沒有,右臂更是隻有一個拳頭大小的肉.球。
小嬰兒的脈幾乎摸不到,穆珀給她重新把襁褓裹上的功夫,孩子的呼吸就漸漸消失了。
“老夫人,孩子要走了。”檢查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孩子紙一樣薄的胸骨,在醫學發達的世界也沒有搶救時間的存在。
伍氏伸手接過襁褓,“小孫女,別恨,別怨,祖母等你再回來。”莊子宸看向穆珀,穆珀搖頭,即便他身上有藥也不能瞬間再造軀體,而且這孩子根本承受不住藥力。
“靜絮如何了?”伍氏說的是林氏,閨名靜絮。穆珀微微點頭,“只要不發生血崩,就能康復。”
伍氏嘆口氣,將沒了呼吸的嬰兒交給了管家,“按說,三歲前的孩子是不讓入祖墳的,可這孩子是咱們照顧不當才遭的罪,先停在祠堂裡,等老爺回來,下祖墳入葬。”
“是。”管家小心的接過,因為提前就預料到了這種可能,所以嬰孩專用的棺盒是準備好的。
這時候裡面的穩婆也收拾好了,太醫們陸續出來,他們更瞭解林氏的情況,確定了林氏只是體虛血虧,並沒有傷到根本後,伍氏的精氣神也洩了下來,坐在椅子上說不出話來。
“有勞太醫了,請二位先回客房休息,家中已經備了酒菜送到二位房裡。”張穀雨這時候站了出來,不能一家子一個主事的都沒有。
“這是給三位的紅封,這段時間多謝了。”穩婆就不用留在家裡了,三人也知情識趣,拿了紅封后安慰了幾句,快速離開,穩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以為是家裡對長孫額外重視,而這長孫又出了問題,多留多錯。
產房裡的林氏已經昏睡過去,穆珀再次診脈後改了改方子,那育兒丹吃了那麼久,母體也有損傷的。
“莊城主,那育兒丹到底是誰弄出來的?”伍氏還沒休息,她很累,但是無法閤眼。莊子宸默然,現在羅國那邊的線索斷了,他們的推斷是在湘國,可是現在手裡的線索也沒有指出路來啊。
“老夫人放心,我們一定能查到的。”莊子宸想知道一些資訊,比如送給張家育兒丹的那個行商,再比如,湘國現在擁有這些條件的人。
那育兒丹不是單純的傷人藥,裡面有很多名貴以及補身的藥材,一般的醫者,即便是太醫只做簡單分辨也是察覺不出來的,就像穆珀當時直接選擇泡木牌而不是自己細分,因為其中藥氣混雜,又用了甜味遮掩,那股子高溫烘烤過的甜膩氣息足以讓大多數醫者嗅覺失靈。
只是穆珀能夠確定一點,這製藥的人手藝並不好,他沒有在藥物配伍上動手腳,而是將兩種藥粉混合在了一起。
深夜,穆珀起身的動作驚醒了莊子宸,“你要去哪?”
“我有個懷疑物件,想去看看。”穆珀揉揉莊子宸的腦袋,“穿上衣服,帶你去。”
“你怎麼找到的懷疑物件?”莊子宸利落起身,一邊穿外套一邊問。
“篩選。”穆珀點了點腦袋,“湘國的情況我大概瞭解,別忘了咱家也有藥材生意。”穆家之前也是做藥材生意的,甚至是主營藥材,因為這混亂的世道,藥材是保命的東西,大家都需要,保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