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宮平還沒有畢業的時候,他還是能出席一些場合的,但是即便初見相處不錯的人,在查到他在宮家的位置後也會對他遠遠地避開,對於他們來說,私生子這個身份,在他那個受盡萬千寵愛的弟弟出生後就跟烙印一樣刻在他身上了。
沒有人會去質疑為什麼宮家夫人在明知自己不易受孕的情況下,依舊不選擇體外培育,因為那是宮夫人自己的選擇。也沒有人會去苛責他那個生物學父親為什麼出.軌,人們只會認為是他這個被接回來的私生子不安分,逼得宮夫人冒險懷孕生子。而宮家之後對他的態度也在告知著旁人,之前的一切都不作數了。
宮平很清楚,白珦的家人會調查他,就算白家人沒發現,穆珀也會告知白珦,但無論是那天在籤售會的偶遇,還是後來在遊樂場的接觸,白珦都沒有避開他,甚至有些主動親近,這讓宮平有些不適應,卻又捨不得遠離。
應該說白珦傻嗎?宮平心內冷笑,他都看得出,現在盛子宸有一半的心神是放在自己身上,他在懷疑自己和這件事有勾結,偏偏白珦還無知無覺。
旁邊,盛子宸看著兩人的動作,嘴角抽搐了一下,給外面等著的曲文發了訊息,盛子宸沒理會試圖掙扎的兩人,帶著自己需要知道的訊息離開了,臨走前看了眼白珦,欲言又止。
等盛子宸的背影消失,白珦木木的轉向進來接手的曲文,“曲秘書,子宸哥竟然沒發火,這是真的嗎?”
曲文一瞬間有一種遇到同胞的感覺,終於,終於有人和他一樣對盛子宸的變化發現了,但想到盛子宸的變化是從婚後開始,曲文心中一陣警醒,不能得罪的名單上,穆珀的名字下加了雙下劃線,並且變成了傾斜加粗的黑體。
“董事長可能有更重要的事情。”曲文淡定又溫和的表示,一切正常。
白珦眨眼,所以,他還是抱緊他哥的大.腿吧。
曲文帶著保安把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兩人和道具帶走轉交,宮平看看白珦,“接下來你要去哪?”
白珦立刻拉上宮平,“走,我帶你去見我爺爺!”
宮平這次是真的愣住了,見誰?為什麼帶著他去?白珦要做什麼?
正當宮平準備制止住衝動的白珦,他發現自己低估了白珦的受寵程度,因為白老爺子已經帶著人找過來了。
和張老的氣勢洶洶不同,白老身上帶著一層儒雅的光環,乍一眼看上去有些像年老後更成熟的穆珀,有著歲月和文氣沉澱的底蘊,但瞭解這位老爺子做過的事,就會明白什麼叫做文人傲骨不可屈。
“爺爺!”白珦乖巧的招呼,白老自然不會在人前訓這個孫子,至於人後,誰看得到呢。
“這不是我們的小英雄嗎?”白老拉過白珦,讓他在身邊扶著自己,其實白老完全不需要攙扶,這是一種保護姿態。
“爺爺,主要是宮平出手,我是軍師。”白珦毫不客氣的給自己換了個位置,從啦啦隊到軍師。宮平似乎低笑了一聲,但在白老面前他不想失禮,所以偏頭看了眼旁邊,白老帶來的人都是年輕人,這裡或許有他的徒子徒孫,也或者是跟上來想討好關係的後輩。
“宮平,殘雪對嗎?”白老看向宮平,從白珦第一次哭紅了眼睛,白老就知道了宮平的存在,並且從白珦的室友那裡得到了事情的經過,他從不會干預白珦的交友,但是他需要知道是什麼人,什麼訊息讓白珦情緒有不健康的波動。
“你的雕塑很有意思。”白老的誇讚和友好態度讓宮平有些受寵若驚,很少有人用這樣和善的態度對待自己,儘管宮平心裡在告誡自己,那只是白老的德行和白珦的影響,但心中還是不可避免的產生了好感。
如果宮平能夠接觸更多的人,就會發現在那些飽受尊敬的人面前,輕蔑和狂妄是幾乎看不到的情緒,在以自己能力為底氣的人面前,他們只會厭惡懶惰和愚蠢,卻不會嘲諷困頓和拼搏。
“多謝。”宮平顫.抖著嘴唇,最終只吐出兩個字,然後就像是不適應一般,站在旁邊。白珦很清楚他是不善於接受旁人的好意,就像是在籤售會的時候,宮平所做的只是摘了口罩,需要簽名的人站在半米開外,由中間的保鏢傳遞書冊和禮物,一點都不讓粉絲們碰到他。
當時白珦就在想,好在宮平是走詭異路線的,這些粉絲對宮平的孤僻和社恐十分理解,清楚宮平毒舌的,或許只有他身邊的團隊。
白老善意的笑笑,“我和幾個老傢伙在那邊作畫,殘雪小友要一起去看看嗎?”
“我的榮幸。”宮平順從的回答讓白珦很高興,扶著白老往回走的時候還藉著聊天給宮平介紹情況。
在得知張老提前離開之後,白珦還尤其明顯的鬆了口氣,這下子,宮平想看不出白珦的照顧都不可能,誰讓他也清楚,白珦在這群老人面前有多受寵愛呢。
一直到畫展結束,穆珀才看到等在門口的盛子宸,和幾位先生告別後,穆珀徑自來到盛子宸身邊。
此時天空中有雪花飄落,盛子宸的大衣肩膀上已經積累了薄薄的一層,“怎麼不在車裡等?”穆珀上手給他把雪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