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不想接,但是不得不接,“老夫縱橫數十年,沒想到,會被一個剛及冠的小兒逼到如此地步。”穆珀登基的時候剛及冠,不過做了皇帝就沒有及冠這一說了,楊振這話說的意味不明,穆珀還不能較真,主要是,也不能一下子把人家老大人氣成腦溢血。
“餘陽伯說笑了,小子今年已經近而立了。”子宸淺笑,認了楊振的罵,而楊振則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子宸,好一會兒才接過他手裡的托盤。
“餘陽伯,餘陽伯救我啊!”前主將不知道兩人中間的官司,但看楊振拿了東西要走,著急著要追過去,結果被子宸在腰間踹了一腳,直接撲倒在臺階之下,立時無法動彈。楊振也是決絕,不看這個註定不會再見的蠢貨,大步離開。
楊振端著證據回家,看著上面密探一字一句記錄下來的他們的安排,行動時間,甚至是說的話,吃喝的東西,可見當時密探要想當場抓獲他們是有多輕而易舉。
這份東西,交到自己手裡,他就不能當不存在。楊振在家裡的書房坐了許久,一直到快到晚宴的時候了,楊振終於還是拿著東西出門了。
“父親,馬上要進宮了。”楊林和楊振迎面撞上,但是楊振卻沒有理會,更沒有叫車,就這麼腳步匆匆的走了,楊林幾步跟上,就這麼看著楊振走到了周御史家……他爹要自首??!
就這麼一震驚的功夫,楊林就看著周御史家的門在自己面前被關上,再推,推不開了。
慶功宴上,榮朝少有的和諧場面,推杯換盞之下,掩藏著各自的心思,鄭勇走到楊振面前,“餘陽伯,你現在老有所用,少有所能,還在擔心什麼啊?”
鄭勇雖然不知道楊振怎麼了,也沒有參與刺客的審訊,但是他了解楊振,知道著老狐狸心裡有事。
楊振看著鄭勇,忽然苦笑一聲,“老夫還真有點羨慕你了。”
鄭勇家難道不是世家?在這個時代,沒點家底的誰能養出個武將?可鄭家人老實,鄭勇也分宗出來了,雖然現在是顯赫至極,但鄭家就在老家守著老宅,家中除了鄭勇這一支的,連個做官的都沒有。
“羨慕我?”鄭勇嘿嘿得意,“羨慕老夫八十多了還能上馬打仗是吧?”鄭勇說著,跟有什麼秘密一樣湊近楊振,“那箭,鐵皮不錯啊。”
楊振手一抖,鄭勇眼神中忽然迸發出殺氣,屍山血海中衝出來的人,給楊振帶來的危機感就彷彿是利刃寒光矗立眼前。
“當真是你?”這四個字是鄭勇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其中恨不得有把楊振當場咬碎的力道。楊振放下酒杯,“反正,陛下相信我。”
但這話對鄭勇沒用,“老夫還正想試一試這無赦不赦的好處呢。”
楊振苦笑不已,“你要幹什麼?現在是慶功宴,你要毀了陛下的宴會?”
“外公。”子宸走過來,伸手一把壓下了鄭勇就要衝過去的拳頭,“外公,今天您可是主角,陛下給您敬酒呢。”
楊振比鄭勇還震驚,子宸會武?!想到白日里摔倒在地的那個倒黴蛋,合著對方不是腿麻啊。
鄭勇氣下不去,看著子宸,“南湘公,你當真要阻老夫?”
子宸沒看穆珀,而是笑著道:“外公是想和我過兩招?”子宸手上用力,臉上雲淡風輕的將能舞石鎖的鄭勇給壓了下去。鄭勇咬著牙,卻抬不起手,“陛下真的找您敬酒呢。”子宸的動作自然,並沒有讓人發現他這邊的異常。
子宸扶著鄭勇去了上位,鄭勇氣呼呼的坐下,穆珀笑著無奈,“外公怎麼生氣了?”
鄭勇轉過頭去不看穆珀,穆珀求救的看向子宸,子宸聳肩,坐在穆珀側邊,“我可沒招了。”剛才就是武力壓制,這時候再找事兒,他這個外孫媳婦的人設就沒了。
“外公可有想法,寫一本兵法?”子宸還是走過去哄老頭,穆珀對著子宸笑,被子宸翻了個白眼,好在上面就他們仨。
“兵法?”鄭勇的興趣被勾起來,而且他還想看看這個外孫媳婦到底有多少本事,以前那賢惠少言的樣子,是裝出來的不成?
子宸鬆了口氣,能開口就行。本來哄老頭這事兒,穆珀比他擅長的多,但誰讓這次就是穆珀給惹得呢,所以,子宸就只能趕鴨子上架了。
一直到宴席結束,鄭勇也沒給楊振好臉色,反正他們也很少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