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紫雲閣,享太廟供奉,如何?”紫雲閣是榮朝的功臣閣,每代帝王的匡扶社稷之臣才有資格進入,而像楊振,鄭勇以及御史臺彭遜這三位,本就是穆珀他大伯定下的輔佐之臣,應該由下一任帝王下旨,準這三位入閣,但穆尚得位不正,操之過急,他繼位後,這旨意就從未提過。
而入太廟者,得享皇室後人祭拜,這個是不以朝代更迭為轉移的,就算榮朝滅了,下一任帝王為了彰顯自己的正統,也不會動太廟裡的牌位。
“老夫當得起?”楊振沒有被穆珀畫的大餅撐死,他自己知道自家事,紫雲閣就算了,太廟,他自己都懷疑自己。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再說,以後的人只看您老的功績,自然不會知道其他。”穆珀繼續畫餅,刷油,加火,“這史書上怎麼寫,也不是史官一人決定的,何況,楊家三子依舊效力朝堂,您這頭老羊,難道放心?”
楊振心動,很心動,甚至都不自覺的坐直了,但是他一下子晃見了穆珀的左手,彷彿一桶冰水直接澆了下來,澆滅了他那顆想要拼一把的心,這可是個抽髓榨油的主兒,他這把老骨頭拼不起。
“老夫老了,是非公斷,老夫死後也聽不見,何必在意。”楊振一口氣鬆下來,彷彿看見自己面前吊著的胡蘿蔔和背上的鞍具一起消失了。
穆珀挑眉,想要再說,卻看見了楊振的視線,放在自己的左手上,穆珀瞭然,你個老狐狸。
楊振笑的很是和藹,甚至透著慈祥,他發現穆珀看見了,便將視線上移,卻正看見子宸在穆珀的視線外意味深長的打量著楊林,他嘴角還帶著笑意,彷彿看見了什麼很好玩的獵物。
楊振牙齒一下子咬緊,他怎麼忘了,就算是男子也會有嫉妒心,何況這南湘公不是一個簡單的依附者,他自己身後就有一股神秘勢力。
注意到楊振的變化,穆珀順著抬頭,正看見子宸的表情,便笑道:“在看什麼?”言語間滿是信任。
“在看楊林啊。”子宸忽的歪頭,“陛下不許我看別人?”
楊林懵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楊振卻看見子宸在嬉笑間神情就變得無害又清澈,楊振看看自家兒子,以他跟陛下的關係,若還是不能把握分寸,這位南湘公在陛下面前挑撥幾句,楊林的禍患便來了。
“怎會,楊林是我好友,不必避嫌。”穆珀笑著捏捏子宸的鼻尖,子宸看見楊振難看的臉色,在穆珀看不見的角度眨了眨眼。
“陛下。”楊振有些懷疑子宸是故意配合,但他不敢賭,他很清楚一個人的佔有慾,如果楊林擺在朝堂爭鬥之上,楊振不會有什麼介懷,技不如人,命該如此,但楊林要是栽在一個人的嫉妒之上……楊振怕是真的會嘔血,而且眼前這個可不是金絲雀,楊振開口道:“老夫輔佐朝政多年,深知其中疲敝,如今老夫身無所繫,倒也想為陛下的變革出一份力。”
穆珀故作驚喜,剛要開口,就見楊振繼續道:“但太廟之位,老夫不敢妄想,陛下曾讓老夫種植棉花,不如,老夫回戶部,幫陛下繼續扶持民生?”
“好啊,老師既有此心,朕心甚慰。”穆珀有些遺憾的笑笑:“戶部專司,以老師的本事自然不必操勞,正好能夠好好休養。”
“朕看,不如今年播種之時,老師便重回朝堂吧。”穆珀期待的看著楊振,楊振心道有本事你被讓我種……想到楊氏的封地,楊振心口是真疼了,“老夫一定與陛下再續君臣之份。”
“楊林,念老師病重,朕不怪你強闖王府的罪過,這幾天你便在老師身邊侍疾,不必去衙門了。還有,你毀壞我府內大門,得照價賠償,具體的價錢,隨朕入宮商議。”楊振這邊解決了,穆珀自然就想著一併把楊林的事搞定,楊林也清楚,便起身恭送,“父親,我去去就回。”
楊振看著毫無忌諱的兒子,突然有點心累。
三人從楊府出來,楊林忽然站到了子宸旁邊那側,子宸嗖的一下離遠了些,“做甚?”楊林無言的看了眼子宸,“自然是配合南湘公。”
別以為他沒看見子宸那不容忽視的視線,意味太明顯了,但楊林比他爹還清楚些,以子宸的自信和與穆珀的關係,他才不會對自己起嫉妒之心。
“哈哈,咳咳。”穆珀沒忍住笑出聲來,單手牽著韁繩,把子宸攬到自己身邊,“子宸也是為了幫我,你可不能怪他。”
“怎敢。”楊林陰陽一句,隨即自己又笑起來,“倒是把我爹嚇到了。”子宸吐舌,“楊老大人是懂得多。”
楊林直覺這話不是在誇他爹,但也不好說什麼,這事兒,任誰都會想多吧?
“顧氏可好?”穆珀忽然關心起了楊林的婚後生活。楊林眉頭舒展,“很好。”能讓人在想到的時候不自覺舒心,至少兩人是有好感的。
“你看,你就不會想多。”穆珀點醒楊林,好,果然之前不是誇……楊林無奈的看了眼壞到一起去的兩人,瞪眼道“二位不準備解釋一下剛才是什麼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