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可走到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心裡大概明白了七八分。但他裝作不知道,只是笑著問:“爹,怎麼了?看啥呢?回家啊!”易中海這才反應過來,怕崔大可多想,也怕他看出什麼端倪,連忙收回目光,擠出一個笑容,開口解釋道:“哦,沒什麼,就是看那樹上落了兩隻麻雀。走吧,回家吧!”
他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麼似的,對崔大可說,“我剛才想著,隔壁衚衕老孫家,好像有個侄女,年齡跟你挺合適,長得也周正。哪天我找個媒婆,去問問去!”
崔大可當然不會上當,他知道易中海這是在轉移話題。
但聽他這麼說,也配合地露出一副驚喜的表情,點頭道:“那感情好啊,爹!哪天讓媒婆帶過來,咱們見見!畢竟現在您兒子我也不差,在軋鋼廠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了,要是條件不好,長得不漂亮,我還真看不上了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說著漂亮話,眼睛卻不由自主地朝著賈家那邊瞟。
經過這兩年易中海的撮合,還有秦淮如的主動,他跟秦淮如之間,已經維持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秦淮如為了穩住他,為了從他這佔點小便宜,也為了給棒梗找個靠山,一直讓他佔便宜,卻始終沒有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
她也怕,怕崔大可一旦得手,就會提了褲子不認人,到時候她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崔大可對秦淮如,也確實越來越上心,越來越離不開那種偷偷摸摸的刺激感。
但他相親依然在繼續,不是說不喜歡秦淮如,而是他打心眼裡看不上她那一家子一個尖酸刻薄的婆婆,三個拖油瓶的孩子。
他崔大可雖然出身農村,可現在好歹是個工人,手裡也有點積蓄,更是要繼承易中海幾千塊錢鉅款的人,要是真娶了秦淮如,那不得讓人笑話死?
他心裡最理想的算盤,是秦淮如能一直當他的情人,供他消遣,等他玩膩了,或者找到更好的,再一腳踢開。
至於易中海給他介紹的那些歪瓜裂棗,他也就是應付差事,走個過場,壓根沒往心裡去。
易中海笑著應了一聲,率先進了屋。
崔大可又往賈家方向看了一眼,舔了舔嘴唇,這才跟著進去了。
另一邊,賈家屋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賈張氏從進屋開始,那張嘴就一直沒閒著,罵罵咧咧,唾沫星子橫飛。
她不敢罵張建軍,人家張建軍一句話就能讓你難受一陣。
也不敢罵劉海中,怕院裡誰聽見,到時候打小報告,劉海中這老小子可小心眼的狠,現在得了勢,賈張氏自然不會出這個眉頭。
甚至不敢罵今天開會的由頭,她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在了剛才那個滑不溜秋,提前溜走的閻埠貴身上。
“那個挨千刀的老閻!滑得跟條泥鰍似的!呸!什麼東西!我早就看他不是個好鳥!一肚子壞水,滿嘴的仁義道德,背地裡淨幹些偷雞摸狗的事!他那點破事,當誰不知道呢?
之前就聽說。他家解放前就不是幹什麼好勾當,一天天的竟在這和稀泥!
他那幾個兒子,一個個也都是窩囊廢,老大閆解成在軋鋼廠當個電工還讓人瞧不起,還是個小絕戶,剩下那兩個,成天遊手好閒,跟二流子似的,也好意思叫“積極分子”?
我呸!戴個紅袖箍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他們怎麼不去下鄉?他們怎麼不去接受再教育?就盯著我們家的棒梗?我們棒梗招他惹他了?他是吃他家糧食了,還是喝他家水了?在會上連個屁都不敢放,就知道溜!他溜什麼溜?他以為他能跑得了?他那兩個兒子,早晚也得去鄉下吃土!到時候看他還能不能喝得下他那破茶葉水!讓他美!讓他滑!等他那倆兒子都走了,看他老兩口怎麼哭!哭死他!那個老絕戶!”
賈張氏越罵越難聽,聲音也越來越大,那尖銳的嗓音,好像要穿透房頂。
秦淮如站在一旁,臉色煞白,手足無措。
她懷裡的小當和槐花,被奶奶猙獰的模樣嚇得躲在她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棒梗則坐在炕沿上,低著頭,一言不發,臉上帶著幾分不服氣,幾分害怕,還有幾分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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