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朝臣們望著太監手裡溼漉漉的帕子,心裡對謝昌的懼怕已經徹底煙消雲散了。這麼個連說話都會流口水的皇帝,實在不必太過憂心。
皇子們瞧著也心煩。先前他們父皇生病的時候,幾個皇子還能表演父慈子孝,但是總這麼病著,又一直不死,這就很讓人惱火了。
身體不好又佔著位置,像什麼話?要麼就早點立下繼承人,要麼乾脆死了讓他們自己爭,既不立太子,又不想放權,也難怪幾個皇子心裡越來越惱火。
不過惱歸惱,謝持盈那件事的確要解決,他們也不能任由旁人汙衊。是以謝昌說話時,哪怕眾人心裡嫌棄,但事兒還是照辦的。
不久後,朝廷對外放出訊息,否認謝持盈的身份,再次宣告東宮那位孤女已經病死在流亡途中,沒有刺殺,也沒有針對,的確是她自己病死的。如今跳出來的這位,完全是江渙蓄意捏造,總來攻擊皇家的騙子。
但這訊息放出來沒多久,陸陸續續又有一些被打得不成氣候的東宮舊部站出來,相繼聲援謝持盈。
他們當然不能再跟朝廷抗衡,甚至連地方官府都打不過,原以為渾渾噩噩過完這輩子也就罷了,誰想到東宮的這位小殿下竟然還能挺身而出,更重要的是,她身邊還有個造反的江太守。
別看人家現在還只是太守,可再過段時間就不好說了,嶺南那麼大,完全足夠江渙割據一方。
眼下,窩在荊州的幾個人正式碰了面。從前他們兄弟沒有一千也有幾百,這幾年被打擊的只剩下幾十個了。召集得太趕,剩下來的弟兄還沒來得及趕到,這幾個人便先商議起來。
為首的王武乃是曾經的太子左衛驃騎,也正是他帶著一批人將謝持盈救了出來。他當初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把謝持盈送到嶺南就斷了訊息,這些年還遺憾過沒能把小殿下帶在身邊,沒想到小殿下在嶺南那兒也混得風生水起。
幸好沒跟著他們,否則這會子還窩在山溝溝裡呢。
眾人談論了半天,王武直接一錘定音:“事不宜遲,咱們即刻收拾東西投奔小主子。小主子背靠江渙,去了嶺南,咱們也能繼續找朝廷報仇!”
“那剩下的人呢?”
“給他們留封信,讓他們自己去嶺南。朝廷本就盯著那地方,去的太多了容易引人耳目,分開來吧。”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沒好意思說他們只有幾十個人,“多”從何來?
王武等人不僅忙著去嶺南,也時刻不忘揭穿朝廷跟謝昌等人的無恥勾當,每路過一個州縣便要替天行道一番。等將皇家那點事倒出來後,王武他們又果斷拍拍屁股走人了。 因為趕得太急,各地官府剛剛才反應過來準備拿人,人都已經不見了。
江渙這段時間忙著過問招安吉州的情況,盯著朝廷那是衛賢跟謝持盈負責的事。他本來還在等著朝廷過來送兵呢,結果等了這麼久,卻發現朝廷的注意力好像轉移了。
戰火不對著嶺南,反而對著一群他從未見過的人。這都是誰的部下?這麼勇猛。他們吸引了火力,他嶺南還吸引得到兵嗎?
江渙向謝持盈跟衛賢表達了他的焦慮。
衛賢:“……”
謝持盈:“……”
沉默了片刻,謝持盈道:“放心吧,嶺南吸引的火力只會越來越多。”
畢竟,這群人算是她的人,而她又在為江渙做事,最後這筆賬肯定還得算在江渙頭上。
以謝持盈對王武的瞭解,針對皇家的流言才剛開始。
傳到最後,王武等人甚至無師自通,捏造了一些半真半假的訊息。
譬如謝昌曾經為了拉攏武將,帶著兒子一起雌伏於人下。
譬如幾個皇子為了爭權奪利,還背地裡算計著毒殺生父。
又譬如當初許多大臣棄太子而選謝昌,是因為他們心悅謝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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