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渙搖頭,非但不會對自己不利,還會拖黃輔的後腿。只要激怒那群地主,袁州勢必生亂。
江渙說到做到,第二日便命人在各處散佈訊息,宣揚黃輔說服各大地主讓出祖產,還地於民,朝廷已經開始論功行賞,不出三日,這些地契便會交到百姓手裡。
訊息一經散出,便立馬傳播甚廣。
這還不是捕風捉影,之前的確有人看到那些地主鄉紳從州衙離開。
百姓對此很是關注,常有人聚在一塊討論這事:“您說這事究竟是真是假,該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肯定是真的,吉州不是分了地嗎,朝廷為了不輸給那位江大人肯定得收買咱們。不過他們總算做了件大好事,我看那些地主們早就不舒坦了。憑什麼我們連糧食都吃不起,他們卻能頓頓大魚大肉?他們手裡握著的田產,不都是從百姓手裡低價收上去的嗎?”對面說的頭頭是道。
周遭眾人連連點頭,無地的人比誰都想拿到田地。本來以為要孤注一擲,投靠嶺南才能拿到地,誰想到峰迴路轉,還能盼來朝廷善心大發,主動給他們!
袁州百姓對分田這事相當迫切,當天下午就有幾百人跑去州衙,想要探一探虛實,最主要的還是關心他們每個人能分到多少田地。
袁州太守在衙門裡發了好大一通火:“到底哪個蠢貨走漏了風聲?!”
底下幾個官員也被問得鴉雀無聲,真不是他們,此事幹系甚大他們又不是不知道,沒有明確結果之前誰會亂傳?當下有人猜測:“會不會是那群地主?”
袁州太守蹙著眉頭,並不言語。
又有人篤定:“多半是他們,他們不願意拿出田,索性把水攪渾,逼著咱們拿出態度。”
袁州太守還有些疑惑:“可他們就不怕激化矛盾,徹底得罪朝廷?”
“總有幾個腦子不清醒的,看不清局勢也正常,畢竟袁州這麼多地主鄉紳呢,哪能個個都聰明?蠢事分明是他們做的,結果卻要我們承擔,這會兒不僅是我們,連軍中跟朝廷也都騎虎難下了。”
百姓都盼著分田,如今要說不分,那引來的怒火誰能承受?古人云,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袁州這天早晚要被水給淹了。
軍中,黃輔也在徹查是誰走漏了風聲,他懷疑過嶺南那群人,也懷疑過胡叔安,甚至對後者的疑心還要更大。此時此刻黃輔無比懊悔,早知今日,當初他就該拼命阻攔胡叔安監軍。
只要給他些時日就能辦成的事,如今被這麼一攪和,徹底成了泡影。
可黃輔不得不解決,若是三天之後沒有任何進展,屆時百姓暴動,他們自顧不暇,哪裡還能抵禦外敵?
黃輔召來一群地主,命袁州太守與長史做陪,仔細翻閱卷宗理清袁州的土地,再便是查清各家的田產。黃輔的意思是,如今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些地主們願意給也好,不願意給也罷,反正田產他們是一定要徵的。
這都是為了大局考慮。
但並不是人人都在大局之中,起碼這群地主確信自己被排除在大局之外了,此舉也立馬引起他們的強烈反抗!
“江渙分田,是因為他是反賊,如今黃老將軍也要分地,難道也是要學他江渙一起造反嗎?”
此言一齣,立馬便有眾人附和:“朝廷都還沒有說要分田,你們憑什麼自作主張?”
“這是我們各家的祖產,豈容你們說捐就捐?今□□著我們白拿出田地,將來是不是也要逼著其他各州的地主鄉紳分地給百姓?黃老將軍,你還真是會收買人心!”
胡叔安作壁上觀,只要黃輔控制不住局勢,他立馬逼他下馬。
袁州官員不管不問,也不願意下場髒了自己的名聲,不管什麼只往黃輔身上推,畢竟這事兒是他起的頭。
地主鄉紳毫無大局觀念,都大禍臨頭了,還死死攥著田產不放,宛若一群瘋狗逮著黃輔就咬。
黃輔狠了狠心,命士兵拿住他們,強行徵了他們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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