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胡叔安聽完聖旨之後都同情地看了眼黃輔。這老東西怪倒黴的,不過他可同情不過來,老東西這麼著都還沒有被奪走主將的權力,也不失為一種幸運。
打著給黃輔添堵的心思,胡叔安盯他盯得緊,黃輔但凡敢拿出超出規定以外的田產出來,他都能立刻跟朝廷告狀。
袁州的地主鄉紳包括官員也在盯著。
眾人對黃輔已經徹底失望,要是沒有他這神來一筆,自己也不至於丟了一部分家財。好在皇上跟朝廷官員依舊站在他們這邊,沒讓他們吃太多的虧,說明朝廷還是靠得住的。
萬眾矚目之下,黃輔還是頂著壓力貼出告示,準備分地。
他知道這個結果百姓肯定會不滿意,所以一拖再拖,將原本分地的時間延後了半個月,想著他在從中斡旋,再多爭取一些田地。
但這告示貼出來,百姓跟地主雙方都不樂意。地主覺得黃輔肯定還在惦記著自己田,貪心到連皇命都不顧了,真是其心可誅;百姓急著趕緊拿到田,不理解日子為什麼一拖再拖,他們實在等不了了。
午後,馮靜雀躍地跑過來,一見到江渙便急吼吼地喊道:“袁州出事兒了!”
“因為分田出了亂子?”
馮靜“咦”了一聲,頭一次懷疑江渙的訊息是不是比自己快。
江渙言簡意賅:“猜到的,謝昌摳門,他兒子也不遑多讓,肯定捨不得給百姓分田,更害怕袁州分了其他地方百姓鬧事。最多拿出一小部分打發百姓算了。他不願付出,又想平息民怨,黃輔如今肯定裡外不是人。”
馮靜嘿嘿一笑:“真神了,跟我打聽到的訊息分毫不差。”
這回是泉州太守過來送糧食,其實前線壓根沒這麼缺糧,他們只是想找個由頭多跟江渙相處罷了,聽到馮靜訊息這麼靈通,泉州太守還想打探一下:“沒瞧見你手下有多少人,那些訊息是怎麼打探出來的?”
馮靜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說。
這可是他的門路,要是別人都知道,他在江渙跟前還有什麼優勢?雖說是一起走過來的兄弟,但作為兄弟,他也得有別人沒有的一技之長。
江渙笑著給馮靜打了個馬虎眼。
泉州太守果然沒再追問,跟江渙一塊兒等著袁州的反應,高定遠則迅速召集士兵,準備趁城中事情鬧大,黃輔顧不得城防之際,給他致命一擊。
黃輔果然焦頭爛額。
鬧事的百姓起初只是想要個說法,問一問官府為何推遲發田的時間,也不寫明到底發給他們多少田地,結果周邊聚集的百姓越來越多,見官府遲遲不給音信,還態度傲慢,根本不把他們當一回事。
黃輔好不容易帶著人平息了民怒,好說歹說才又寬限了兩日,讓那群鬧事的百姓先回去了。
他已身心俱疲,但依舊沒有多少人站在他這邊。在黃輔勸說眾人為大局著想時,那些地主鄉紳以及官員們依舊冷眼旁觀,不為所動。
搶了他們的東西還想要他們感激,荒謬得很。
放眼周圍,全是袖手旁觀的人,黃輔踉蹌了兩下,將多餘的話都嚥了下去。他知道這群人恨他,朝廷的官員們也恨他,興許外頭的那些百姓們,早晚也要恨上他……
黃輔捫心自問,他從未做過一件虧心事,甚至一直在為百姓、為朝廷盡力平衡,想多做些利國利民的事,可老天爺為何這般薄待於他?
江渙還沒忘記遊說黃輔,奇怪的是,他寫的每一封信都被人收了,卻卻換不回一封回信,哪怕罵他兩句呢,總好過不聞不問吧?
就在江渙已經有些坐不住時,城內又一次傳出訊息。
百姓暴動了。
只因黃輔權衡之下的抉擇並不能讓百姓滿意,他們等了這麼久,竟然只能拿到一丁點田地,若要更多隻能從地主手裡買回去。當初他們賣的時候是低價賣的,如今買卻得按市價來買,說的還像是他們佔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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