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渙逗他:“你下回就誇,不愧是都頭,放的屁都比別人香,這樣他或許就不生氣了。”
馮靜狐疑的眼神落在江渙身上。
怎麼感覺江渙在忽悠他?
看了一場笑話的江渙樂滋滋地往前走,天天看著兩個活寶也挺高興的。等趕到縣衙,負責押送罪犯的押解差役正在跟他們的吏員交接文書,待核對犯人身份簽收後才能編入遣籍。這群流放的犯人跟尋常百姓都不是一個戶籍,來了之後還得服役兩年。去別處可能要開墾,煮鹽,戍邊等等,不過分配到江渙他們這兒,便只有墾荒。
江渙同情地看了一眼窩在院子裡的罪犯,真正大奸大惡的當場就殺了,不會送到這裡來,送到這兒的,要麼是政.治鬥爭的犧牲品,要麼是貪汙受賄的官員,要麼是罪名可輕可重的倒黴蛋。今日送來的這批人大都穿著不錯,想來從前也是富貴出身。
隔了一會兒,書吏把遣籍辦好,正式將這些人移交給張目。人一移交,張目就立馬打發江渙趕緊將人帶走,亂糟糟的,萬一吵到他們張縣令就不好了。
馮靜一離了張目膽子又打起來,貼著江渙耳邊嘀咕:“總感覺張目防著你,不讓你見張縣令。”
他們張縣令樂於提拔模樣好的下屬,可惜張目是個醜八怪,哪怕跟他們縣令大人一個姓都沒用。但江渙不一樣,他敢說整個樂原縣就沒有誰比江渙模樣好的。劍眉星目,姿容如玉,說的應該就是他們家江渙了,好看的人穿著粗布麻衣都還是俊得不行。
他就樂意跟江渙一塊幹活。
江渙只回了一句“別瞎說”,注意力還是放在那群犯人中間。只見一群人麻木地往前走著,個個腳步拖沓,連抬腿都困難。江渙知道這可能不是累的,而是被溼氣浸出來的。
他剛來時也這樣。
邊上小書吏跟張目倚在牆角,嬉笑聲傳入江渙耳中: “還別說,那個小娘們臉長得嚇人,身段倒是挺好。”
張目皺眉:“你安分點,能活著來韶州的女子有幾個是好惹的?再說了,咱們大人不讓女犯當官妓,鬧出了事可沒人保你。”
“知道知道。”
江渙回頭,發現書吏的眼神還落在前面那位姑娘身上,陰暗幽深,好似一條吐著信子伺機而動的毒蛇。
那位姑娘瞧著也就十六左右,臉上的傷痕遍佈,埋著頭一言不發,絲毫不知被人盯上。
江渙壓下心頭的噁心,默默上前擋住了視線,用最快的速度將所有犯人帶出縣衙,挪去了城外的荒地。
一群人早知道來了韶州日子不好過,但沒想到竟會如此生不如死。
每日僅僅只能保證餓不死,官府還勒令他們每人每年開荒十二畝,若是其他地方也就罷了,但可這是嶺南,瘴氣可怖,嚴重時能要人性命。縣衙給他們準備的農具也極為簡陋,指望靠這些東西開夠十二畝,簡直是天方夜譚。
至於住處更是簡陋,都是臨時搭建的木棚,晚上也只能用些茅草禦寒。
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江渙知道條件差,但這也沒辦法,誰讓他們是被流放到這裡呢?他拿著冊子,利索地給眾人分了屋舍。
這裡的屋子都是扎堆建的,夫妻住中間,單身男女則分住兩側。屋子雖然多,但架不住這兩年流放的犯人也多,都快要塞滿了。
這群人中,真正犯罪的沒多少,大部分都是洛陽一帶官員的家眷。因為齊王造反時沒處理好,家裡頂事的都被殺了乾淨,其他家眷一概流放嶺南。好日子過多了,如今落難就更顯難受,再看監工的江渙等人又是小年輕,便知他們不是那些心狠手辣的差役。
幾個人對視一眼,打定主意等他們修整好定要鬧出點動靜,看看眼前這個年輕人究竟好不好拿捏。
馮靜眨了眨眼,心裡樂開了花。
好啊,又來了這麼多的人,回頭讓他們給自己做點手工,偷著賣還能多賺點錢,嘿嘿。白得的勞力,不用白不用,世上怎麼有他這麼機靈的人?
江渙則琢磨著,過兩天還得多建點兒茅草屋,按這情況,今年流到韶州的罪犯還挺多的。這回得建好點兒,房子得住好幾年呢,怎麼能馬虎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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