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渙趁此機會,趕緊將事情往前推。他在州衙停留的時間夠長了,若不是想把這事兒辦好,江渙也想一走了之,亦或是做個甩手掌櫃。
幾個人都歸心似箭,事情辦得越來越順遂,又過了幾日後,曲江縣的所有池塘都已經挖好了,塘基上遍植桑樹,下面也養上了育苗。
不少百姓跟著沈雲娘幾個,學會了養蠶繅絲。
這還只是個開始,只等來年眾人看出了這桑基魚塘的價值,不用衙門催促,他們自己便會主動去學。這不,連高定遠幾個人如今都學會了養蠶喂蠶。
高定遠這傢伙被關在這裡做苦力,但還是憂國憂民:“這些蠶長得太快了,四十天就能結繭,然後繅絲織布。聽聞廣州、潮州、梧州等地已經派了官員過來學習,想必不久之後,整個嶺南都會推行桑基魚塘。那麼多的魚,那麼多的絲綢,回頭又該怎麼賣出去呢?”
謝持盈似笑非笑:“你都被那位皇帝流放到嶺南,還操心這些事?”
高定遠長得人高馬大,但卻是跟江渙一樣的好脾氣,嘲諷他他也不生氣,只說:“只是為那些百姓擔憂罷了。嶺南距離中原腹地山高路遠,運輸不便,但是有了好東西也賣不出去。”
“怎麼會呢?”江渙反駁,“廣州一帶都是極好的港口,若是經營好了,潛力無窮。”
嶺南在相當一段長時間內都是蠻荒之地,但廣州不是,海上絲綢之路的建立,更是將它推上了巔峰。
江渙拿著樹枝,隨手給他們畫了個地圖,介紹起了歷史上的海上絲綢之路:“只要在廣府建立港口,便可以途徑南海、馬六甲、印度洋、波斯灣,直至烏剌國的屍羅夫港。若順風的話,八十多日便可走完全程。”
烏剌國便是如今對波斯灣一帶港口城邦的稱呼,屬阿拉伯帝國,也就是大食。經大食,甚至還可以跟非洲一帶商貿往來。
邊上的兩人聞言一呆。
江渙慢條斯理:“這條線上的收益不可估量,一般瓷器與絲綢在當地的價格是在廣州的三倍,而一船乳香的價格在廣州是在阿拉伯的五倍。風險雖然大,但一來一回足以讓人賺得盆滿缽滿。”
謝持盈雙目圓瞪,江渙為何總是讓人意外?
高定遠更是直接被江渙說得心動不已,懊惱道:“可惜我如今還是沒犯,否則我都想去試一試了。江大人,您如何知道這些?別說航線了,就是中間這些港口的名字,我都沒聽過。”
江渙矜持:“書上看來的。”
謝持盈:“……”
放屁,別以為她不知道,江渙從前根本沒讀過什麼書。
不過她也不會拆穿就是了,只是一個勁兒地盯著地上的地圖。此刻,謝持盈忽然覺得嶺南這地方好,太好了!
不僅是個畫地為王的好地方,更難的是還可以越過中原,摒棄河西走廊,直接從水路跟其餘國家互通有無。
謝持盈巴不得江渙現在就去做廣州太守,早日打通這條航線。不成,她不能跟衛賢窩裡鬥了,這次回去,必定要齊心協力,扶持江渙上位。
至於江渙想不想上位,謝持盈完全沒考慮,升官這種事,是個人都會喜歡的吧。至於高定遠,反正他對江渙很有好感,一時半會兒又跑不掉,等江渙當了太守,再想辦法把他撈到身邊。有了高定遠,蜀中那些士兵便是囊中之物了!
謝持盈眼裡迸發興奮的光芒。
江渙下意識挪遠了些。
因為廣州等處的官員過來,江渙又被迫多停留了半個月,等那邊的人學會之後,江渙實在忍不了,立馬跟陳太守請辭。他只負責教,如今教會了一群人,剩下的事情就沒必要還讓他負責吧?
陳伯昭雖然對江渙有些微詞,但也沒有忽視江渙的功勞,總的來說,這年輕人雖然膽大了些,可做事卻盡心盡力,讓人挑不出毛病。
臨走時,陳伯昭也賞了江渙不少東西。他自問比不得宮裡,都是些不值錢的物件罷了。
然而江渙卻對陳伯昭添了幾分好感,除一包碎銀外,陳伯昭竟然給了他一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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