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的賀詞收集好後,江渙便趕緊拿回縣衙,讓人連夜送去韶州。
可回去後發現,只有西郊這塊的賀詞是最多的,其他幾塊地方參與感並不高。江渙問及此事,張目卻振振有詞:“他們都是這大老粗,不願意動腦子更不願意動筆,我們能有什麼辦法?難不成還得壓著他們的腦袋讓他們抄?”
“你確定將話帶到了?”江渙問的是張目,眼神卻掃向所有差役。
“什麼意思?”張目見他不信自己,登時火冒三丈。這是明晃晃質疑他差事沒幹好?羞辱人也不帶這麼羞辱的。
張目反應激烈,又有何禹在旁煽風點火,將氣氛弄得越來越糟糕。江渙急著辦正事,也沒空跟他們打這些口水仗,將賀詞整理好後便立馬送去韶州城了。
張堯臣同陳伯昭今日徹夜未眠,連夜做了規劃,安排了人手,反覆醞釀,將一切可能的出現的紕漏都考慮到了,第二天一早便備好了車隊,將這寶貝連帶著樂原縣的賀詞一併送去京城。
這次送出去的可不僅僅是一塊石頭,而是他們的通天路。馬上就是新皇的壽辰,再沒有一件禮物能比這份更妥帖了。陳伯昭剛來韶州不久,即便升官也得等幾年,但張堯臣不同,他升官已經近在眼前了。臨別之際,陳伯昭還在羨慕張堯臣:“有這樣的好下屬,省了你多少事?”
甚至不用自己費心,功勞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張堯臣話中謙遜,但眼裡的高興還是擋都擋不住。
韶州派出去的這支隊伍幾乎是日夜兼程,生怕錯過了吉時,最終順利在皇帝壽宴之前將賀禮與賀詞送到御前。
這份獨一無二的賀禮,不出意外地震驚四座。就連看膩了各式各樣的賀禮,已經開始百無聊賴的新皇謝昌都不免起身下階,拿在手中細細把玩。
材質同玉石有些相似,如煙似霧,清透朦朧,但遠不如玉石堅固,輕輕用力便能碾碎邊緣,帶出了綠色的粉末。謝昌動了動指尖,將粉末碾得更碎一些,湊近細聞,任何沒有任何異味。
東西的確精美,唯一的缺點是太過於易碎。不過祥瑞麼,嬌貴一些也是理所應當,謝昌甚是滿意,直接命人將其放在自己的寢殿。這刻著萬里江山的寶石,必須得時時放在眼前才能安心。
謝昌得位不正,到如今還有些膽大包天的逆賊或是公然與朝廷作對,或是私下汙衊他的為人。此刻樂原縣進貢上祥瑞,無異於昭示天下,他謝昌才是天命所歸,是當之無愧的帝王,他不輸廢太子一絲一毫!
百官中不乏有上進者,見謝昌被哄得心花怒放,立馬跟著恭維。
謝昌心情一好,對樂原縣那些官員越發喜愛,連帶著從前不愛看的賀詞今日也耐心看完了。文采非凡的竟有不少,細細琢磨也在情理之中,嶺南那地方流放的本來就多是官員及家眷。有一份樂原縣江典史的格外出挑些,雖然字不是很好,但瑕不掩瑜,謝昌很是喜歡,還命人謄抄一份同樣送去寢宮。
其中還有一首跟別的都不一樣,不是詞寫的有多好,而是落款之人竟是衛賢。
想到衛賢當初是如何兩面三刀妄圖從他手上分權,謝昌更覺得通體舒暢。他衛懷德再囂張又能如何,眼下得了教訓還不是一樣要對他搖尾乞憐?這就是先皇留下來的左膀右臂,這就是廢太子倚重的輔政大臣,呵,不過爾爾。
謝昌龍心大悅:“永寧縣官員獻寶有功,這些流犯亦然,念著他們誠心祝賀朕便網開一面。凡是送上賀詞亦或是署名的流犯,刑期比照從前規定,不必延長。”
不少官員聽來覺得實在荒謬,本來理所應當的事情卻被陛下說成了恩賜。但這話沒人敢說,眾人只一味地恭維陛下聖明。但到底聖明在哪兒,也沒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聖令自今日傳往嶺南。隔日,吏部得了命令又擬了兩道調令,加印後也隨著上一道口令一前一後發往韶州。
一晃年關將近,江渙已經在籌備迎接年節了。他在這個世界沒有親人,幸而到了嶺南後收穫了一堆朋友。他的這些朋友大多還被禁錮在西郊出不去,是以江渙準備跑去西郊過除夕,跟著他們一起樂呵樂呵,順便等一下朝廷的賞賜。
這次他可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勞,宮裡若是不賞賜他些什麼都說不過去,儘管江渙之前都已經見識過了宮裡那位皇帝的摳門,但他還是想期待一下。
賞賜的他的旨意還沒有下來,優待黃老先生等人的口諭已經先傳下來了。哪怕那位依舊吝嗇,不肯讓他們分上半畝薄田,但至少他們能如期脫離罪犯的身份,不必一輩子過得戰戰兢兢。
這喜訊剛一傳開,江渙與眾人還沒來得及高興,縣衙就被人圍住了。
江渙被叫過去的時候還有些莫名其妙,縣衙被圍讓張目疏散就行,叫他過去做什麼?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更在寫,大概晚上六點前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