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樂原縣後第二日,氣溫便回暖了許多,江渙這才讓人覆工。驛道那邊已經不需要他再日日盯著,江渙的重心又放到縣衙裡頭。
他剛回來便聽聞,何禹被打了。並沒有目擊者,但是縣衙上下都知道是誰動的手,想著何大人理虧,便沒有人為他聲張。
江渙也沒準備管,但那人偏偏跑到他跟前來。
張目實在沒辦法,要不然他也沒臉求到江渙這兒。何禹那狗東西不中用,他不知道威脅了多少遍,對方就是不答應讓他回縣衙。若不是如此,張目也不會氣得揍了他一頓。
這會兒張目過來後,想都沒想就往地上一跪,嚇得江渙應激地彈開。
這人衝上來就下跪,還想抱他的腿,太嚇人了。
馮靜嚷嚷道:“你這是想幹嘛?別有事沒事跪在地上,讓旁人看到了還以為我們江大人欺負你!”
張目咬牙。曾幾何時這兩人可都是他的手下,如今卻……不提也罷。張目求道:“大人,當初是草民有眼無珠,但草民也只是被人算計了,若非有奸人陷害,草民又怎麼會跟大人離心?還求大人看在往日的情面上,給草民一條出路,放草民回縣衙吧。”
離了縣衙,他真的找不到體面又輕鬆的活幹。
但這事兒江渙也不可能答應,原因十分簡單:“攆你出縣衙是上任縣令的處罰,我若是將你撈回來便是對張大人不敬。”
張目急了:“可除了回縣衙,草民也找不到別的差事可做,大人您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吧。我家中還有七十多歲的老母要奉養,膝下還有一雙嗷嗷待哺的兒女,你不能不管他們死活啊。”
“你有手有腳,如何能讓家裡人被餓死?若是肯勤快些,花點積蓄挖幾畝池塘種桑養魚,不比你在縣衙拿月錢自由?”
可他不要自由,他要的是體面!
張目又想上去抱江渙的大腿哭訴:“大人,我沒經歷過這些肯定做不好,您還是放我回縣衙吧。”
江渙沒給他機會,靈巧地躲開了。
馮靜更是很有義氣地擋再江渙身前。
江渙不耐煩他用這樣逼忍答應:“你信不過我?”
“我當然信得過大人!”張目著急表態。
“信得過,那就回去養魚,我說你可以你便可以。”江渙說得理直氣壯,張目給縣衙辦了這麼久的差,若說說他不會誰信呢?必不可能是不會,只是懶,想不勞而獲。江渙還笑呵呵地顧忌他,“天生我材必有用,你不僅得相信本官,還得相信你自己,我等著你的好訊息。”
江渙說完,給馮靜留了一個眼神便飛快撤走。
馮靜半點沒有猶豫,立馬抬腳跟上,一溜煙就消失在張目眼前。
張目爬起來後氣得跺腳,這倆人心腸怎麼這麼硬?他都低三下四求了這麼多,竟然一點效果也沒有,真是好生可惡!
但張目清楚,最可惡的那個如今還在縣衙裡頭躺著。他不管,他要是回不了縣衙,何禹這個老東西也別想好過,他是不會放過何禹的。
日子熱熱鬧鬧,隔三差五便要喧譁一場。等到十五一過,州衙放出招募吏員的公示,名額果然只有十人。幸好江渙三日前就將期滿的流犯恢覆了良籍,再晚兩天,他們都不一定能趕得上報名時間。
衛賢早就在刻意引導這群人,若要說天資,這十個人也不是不缺的,雖然跟他年輕時比起來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兒,但提點提點勉強夠用。
江渙讓梁睦鄰帶他們去州衙報名那日,衛賢沒什麼好交代的,只叮囑了一句:“你們從前也是有功名在身上,如果還考不過旁人,乾脆死在外面不必回來了。”
可不能這麼說啊!
江渙趕緊找補:“考不考中都無所謂,不過是個吏員的名額,重在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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