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等人立馬上前打探,想知道這類絲綢可有名字,最快什麼時候能夠供應,甚至有人這會兒就想給定金了。
看情況也知道,這類絲綢是樂原縣獨有的,莫說是在嶺南的地方了,即便放在宮裡也是獨一份。他們若是能拿到頭貨,那可不得了。直到此刻,眾人才真正覺得嶺南這一行來對了,現在波斯錦讓出來的幾分利也值了。
張敬梓卻覺得自己虧大了,早知道就少叫些人,又或者提前跟江渙通個氣,直接將這新品包攬過去,也就不用跟眾人分享。
江渙有條不紊地回覆:“這項工藝畢竟還不成熟,至少也得等到年底才能正式生產,不過大批次供應有些難。”
這事可以理解,好絲綢織出來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和時間,都是寸錦寸金,他們看中的也正是這份“不容易”。太容易織出來的東西,他們還不要呢。
“至於名字……”江渙看向那些文人,“煩請諸位從詩詞中給取個名字,若能得個好名字,樂原縣必有重謝。”
不少文人躍躍欲試。
程靈洗更是激動地試圖拉扯江渙的衣裳,選他,他文采斐然,才思泉湧,肯定能給江縣令挑一個最好的名字!這重謝也一併給他吧!
李燮面無表情地將他拉住,跟於令升兩人一前一後,將對方死死攔住,不能讓這丟人的東西敗壞他們虔州的名聲。
李燮這會兒懊惱極了,他不該叫程靈洗的,之前單知道此人作詩還行,卻不知他是這麼個性子。倘若重來一次,他絕不會給程靈洗來梅關驛道的機會。
溫縣令想不通江渙的運氣怎麼就能好成這樣,明明他們都是韶州出來的,明明他們兩邊分到的流民都是差不多的,他那兒也有宮廷出來的織工,也有官營作坊出來的繡娘,怎麼就比不過江渙呢?他嫉妒地擠上前,想看看這絲綢背面是什麼樣的,結果剛上手,便被沈雲娘打了一下手。
溫縣令:“……?”
大膽!她一個小小女工,竟然敢打他?!
溫縣令不信邪,依舊上前扒拉,結果剛搭上去,手背又狠狠捱了一巴掌。
“能不能老實點?”陳伯昭將溫縣令扯了回去。
陳伯昭知道這絲綢正面跟背面不一樣,背面會因為換色而留下一道道規律的條紋,這是拋色換道的獨特印記,陳伯昭怕這些商人把所有工藝琢磨明白了自己回去模仿,到時候他們韶州就不是獨一份的了。
溫縣令望著已經抽紅了的手背,憤怒不已。
陳太守太偏心了,他不服!
鄒太守感覺風頭又被樂原縣的人給搶了,聽江渙還在哄著那些文人,說要將他們的詩詞整理成冊,回頭印發出來讓讀書人學習一番。
鄒太守聽完冷笑一聲,知道江渙肯定又在琢磨他那些旁門左道了。
“鄒太守要不要請這些文人去廣州,宣傳一番碼頭?”江渙特意找到鄒太守,想著這群人來都來了,總不好浪費,他低聲遊說,“請他們去廣州不過出這錢,費點心,總的來說還是值的。”
然而鄒太守瞧不上江渙的小心思:“依我看,怕是沒這個必要。”
鄒太守從來也沒多重視過港口,但那港口每天都有人往返,不管是北方來這兒做生意,還是他們跑去北方,在梅關驛道沒修好之前,走廣州港都是不出錯的決定。
哪怕梅關驛道建好了,鄒太守也不覺得會影響到港口的通商,喜歡走水運的還是會走水運。只要保持就行,沒必要勞師動眾地請人過去,太丟分了。
鄒太守甚至自信地道:“你那點小心思還是用在樂原縣吧,廣州不需要。”
他們廣州順著呢。
話音剛落,便聽到張敬梓的小廝興沖沖跑過來,當著諸位官員與商賈的面直接道喜:“老爺,大喜啊,咱們派到大食附近的的海船已經順利返航,現已抵達廣州。您捎過去的幾船絲綢已經賣光了,如今船上裝滿了乳香龍涎香等各色香料,還有許多蘇木等大宗染料,全是波斯一帶運過來的寶貝,那幾艘船如今就停在廣州碼頭!”
張敬梓還沒怎麼著呢,鄒太守“謔”得一下站起來:“去了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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