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太守起身後,憂心忡忡地表示:“去年潮州遇上了幾十年不遇的洪澇,莊稼顆粒無收,百姓還欠著官府的糧食沒還。”
來使擺了擺手:“太守有話單獨寫奏書呈給皇上就是,我只管宣旨,不管其他。”
潮州太守欲言又止。
旁邊的礦監稅使甚至言語刻薄上了:“去年潮州受災朝廷不是撥了款?聽聞嶺南各州也有相助,怎得一年過去你們還揪著受災的事不放?受災的又不止潮州,若個個都如你們似的只進不出,朝廷的稅糧還要不要徵呢?”
潮州太守咬著牙,心中縱有千難萬難,也沒有再開口了。同這種人解釋根本就是對牛彈琴,這群貪官知道個屁,朝廷撥款撥了幾個錢?都不夠百姓修繕房屋的。
滿嘴胡咧咧,往後嶺南官民還不知道要被他們折磨成什麼樣!
倘若沒過過好日子就算了,關鍵他們日子剛有起色,生意做得正好,海船也造出來了,眼看著能蒸蒸日上,可轉眼間就迎來當頭棒喝,這下別說是對謝景恨之入骨了,他們對朝廷也恨得牙癢癢,甚至對謝昌這個皇帝也頗有微詞。
而朗青玉跟鄒太守則被噁心壞了,他們分明是告了三皇子的狀,結果三皇子一點懲罰都沒有,嶺南幾個州還平白無故多了幾重稅,又來了幾個不知所謂的狗官,看來謝昌還挺會護犢子。
關鍵是他們都被這麼噁心過一回,謝昌這廝竟然還不滿:“本王才剛到封地幾天?該辦的事一樣沒辦完,怎麼又要去蜀地辦差了,是不是有人在父皇面前說了什麼?”
鄒太守投去死亡目光。
呵,不知要說,還要你死呢。
宮中來使也只是淡淡地笑了一聲:“此事奴才也不甚清楚,不過聖上既有吩咐,便定有道理。”
謝景就覺得一定有人告狀,沒準人選就在眼前這幾個人之中。
謝昌還是很給謝景臉面,人前一句重話都沒說,只在人後批評了一通。
使臣將謝景的話帶到,又叮囑道:“殿下,皇上的意思是不許您再插手市舶司跟樂原縣的事,從今往後務必老實辦差。”
“果然是朗青玉跟鄒平!”謝景暴跳如雷。
使臣面露不虞。
鄧福全趕緊給他們殿下使了個眼色,又主動上前,再三保證他們殿下已經記下皇上的旨意,必定安心辦事,絕不會再尋那二人的麻煩,更不會主動招惹市舶司等處。
這話是鄧福全說的,只是為了搪塞面前這個人,謝景可沒同意。他這人本來就睚眥必報,朗青玉跟鄒平即便不告狀他尚且不喜歡對方,更遑論對方大逆不道,敢跟藩王叫板。
朗青玉他暫時沒有精力動,可是鄒平就不同了,那傢伙得跟他還有江渙一塊兒去蜀中辦差,山長水闊,路上鄒平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正好狠狠收拾他。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他在路上弄死鄒平,又有誰敢說什麼呢?
原本要細細地考察船廠,如今也沒有時間了。朝廷催得緊,謝景只能擇日啟程。
江渙等人也抽空又聚了一次,大敵當前,這下幾個太守終於沒有了異議。謝昌對謝景如此偏袒,再不弄死,謝景還要興風作浪。至於糧稅這些,等他們後面再想法子應對,總之他們絕不會乖乖就範。
此去蜀中正是千載良機,鄒太守當著眾人的面慷慨激揚:“山高路遠的,咱們找個時機避開侍衛弄死謝景,誰又能說什麼呢?”
江渙還想補充,循州太守已經靈機一動:“必要時候還能嫁禍給蜀中那些官員!”
江渙歪了歪腦袋,這樣會不會有點無恥了?
泉州太守跟謝持盈相處多了,也學了些皮毛:“最好丟道蜀中邊防軍頭上,之前西北不是造過反嗎,蜀中再造一次反,弄死個皇子再正常不過了。到時候朝廷的精力放在蜀中,就不會為難咱們了。”
泉州太守說著說著,竟然爽朗地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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