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再說,你剛歸京,我不陪著你,還有誰陪你?”
頓了頓,又立刻順杆爬:“哦,對了——記得替我獵只狐狸。我可是答應了我妹妹,要給她做狐裘的,你可不能叫我在她面前失信。”
陸執珩斜睨他一眼,語氣囂張持傲,懶懶散散地吐出一句:“嘖,怎麼倒成了我的差事了?”
兩人嬉笑拌嘴間,陸執珩眼看就要被沈讓拉著離開,再次轉頭看向沈念念,聲音清晰道:“六姑娘,我先與令兄去獵場,改日再登門拜訪沈大人,也再與你敘舊。”
沈念念輕輕頷首,怔怔望著兩道並肩遠去的背影,衣袂翻飛,意氣風發,直至消失在營道盡頭,心底才莫名漫開一縷淡淡的感慨。
五年未見,昔日待她親如兄長的人,此番重逢,竟連幾句敘舊的話都未曾說上。
“念念!”
一道清脆的聲音自身後傳來,禮部侍郎家的四姑娘阮雲煙快步跑至她面前,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不住往營帳裡瞟去,語氣裡藏著幾分羞赧:“他、他在裡面嗎?”
“他剛出去。”沈念念輕聲答道。
話音一落,她便瞧見阮雲煙臉上瞬間染上失落,眼底的光亮也淡了幾分,當即補了一句:“陸三郎往西邊獵場去了。”
“陸三郎?”阮雲煙愣了愣,“我問的不是他,我尋的是你哥。”
“我哥?”沈念念見狀,忽然彎眼打趣:“陸三郎如今可是京中貴女們口中炙手可熱的人物,模樣家世,皆是一等一的好,雲煙一心惦記我哥那榆木疙瘩?”
阮雲煙聞言臉頰微熱,壓低聲音:“我對陸三郎從無旁的心思,況且長輩們都說,將門公子鐵血硬骨,陸三郎看著便是塊不解風情的冷木頭,空有一身本領,卻未必懂得疼惜女兒家。”
這話落進沈念念耳中,她瞬間徹底明瞭——阮雲煙心悅之人,自始至終都是她兄長沈讓。
沈讓今年二十,剛摘得秋闈解元,春闈方才竣事,杏榜未揭,前程已是一片坦蕩。
想通此節,沈念念眼底笑意更深:“我頭一回參加春獵,對獵場不熟,正想往邊上走走瞧瞧,雲煙姐姐可願陪我一道?”
阮雲煙心頭正惦記著沈讓,聞言哪裡會拒絕,當即應下:“那我自然要陪念念一同前往的。”
春獵名為狩獵,實則是為各家公子小姐相識相看、聯絡情誼的地方。
沈念念原只想藉著逛獵場的由頭,將阮雲煙引去兄長那兒,未曾想二人剛走近獵場邊緣,便撞見不遠處立著幾道身影。
陸執珩與沈讓並肩而立,身姿挺拔,一眼便讓人移不開目光。
就在這時,一旁的清河郡主腳下似是不慎被裙裾絆了一下,驚呼一聲便身子一歪,極盡刻意地朝著陸執珩懷中撲去,分明是想借跌倒製造親近。
陸執珩神色未動,只是手腕微抬,手中長弓穩穩橫在二人之間,既不動聲色地攔下了她前傾的身子,免她當眾栽倒失態,又恪守男女大防,半分肢體接觸也無,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沈念念靜靜瞧著這一幕,忍不住在心底輕輕“嘖”了一聲。
這般模樣出眾、樣樣拔尖的少年郎,走到哪裡都被人惦記著,竟這般“不安全”。
“多謝陸三郎救命之恩!”
清河郡主話音未落,陸執珩指尖輕旋,方才橫在她身前的長弓便被他驟然抽走。
郡主本就重心不穩,失了支撐,整個人猝不及防朝前一撲,重重栽倒在地,狼狽不堪。
她抬眼望向面前身姿挺拔的少年,眼底滿是驚怒與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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