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陸執珩年少時最珍愛的弓,是他征戰沙場、初露鋒芒時的貼身之物。
她愛不釋手地摸著光滑的弓身,抬頭看向陸執珩,滿眼不解:“落月不是珩哥哥的摯愛?你怎麼……怎麼把它送給了我?”
陸執珩斜倚在案臺,眉眼間滿是不在意,彷彿送出去的不是什麼稀世珍寶,只是一件尋常物件:“不過是年少時覺得趁手,如今我臂力漸長,這弓早已閒置在庫房多年。於我而言,只是件可有可無的舊物罷了,給你,倒是正好。”
他嘴硬得很,明明是將自己視若珍寶的東西,送給了她,卻偏要擺出一副毫不在意、隨手丟棄的模樣。
她怎會不知道,這弓於他的意義,只是嘴硬,從不讓她覺得虧欠。
沈念念緊緊抱著落月弓,眼底的歡喜再也藏不住:“多謝珩哥哥!我必定好好善待它,明日大比,絕不辜負你的心意。”
看著她抱著弓笑得眉眼彎彎,臉頰泛著淺淺的紅暈,陸執珩的嘴角不受控制往上挑了寸許:“隨我去校場。我陪你再去練練,熟悉下弓的力道。”
夕陽西沉,周遭靜得只剩馬蹄輕踏的脆響與弓弦震動的輕鳴。
沈念念跨坐在馬背上,握著落月的手,初時有些緊繃,前兩箭射出,準頭尚且差了幾分。
按照陸執珩提點的力道與角度,她慢慢調整呼吸,目光緊鎖箭靶,鬆手的剎那,箭矢破空而出,“咻”地一聲正中靶心。
有了第一箭的順遂,後續愈發得心應手。
身姿舒展的她,挽弓、瞄準、射箭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
晚風撩起她鬢邊細軟碎髮,臉上漾著淺笑,心底滿是暢快。待微攏韁繩,駿馬緩步踏停,下意識便抬眼朝他方才佇立的方向望過去。
夕陽恰好斜斜垂落,金輝潑灑而下,盡數裹住了的陸執珩。
他生得本就極為出挑,閒適站在那裡時,鋒利的眉眼刻意斂了銳氣,看上去便是一副溫潤矜貴的公子模樣,可從骨裡透著旁人難及的卓然姿態。
沈念念就那樣定定望著,看得有些出神,連方才練箭的歡喜都悄悄壓了下去,渾然忘了移開目光。
陸執珩唇角先漫開一抹淺淡笑意,問著:“在看什麼?”
沈念念心神沒回籠,脫口便是心底最直白的念想:“珩哥哥真好看。”
陸執珩聞言驟然一滯,眼底掠過一絲意外,隨即那點愣神化開,笑意漾得更深:“是念念眼中最好看的男子嗎?”
她整個人都沉浸在霞光裡那張俊朗的皮囊,許是被美色衝昏頭腦,想都沒想,吐出一個字:“是。”
陸執珩目光落在塵光裡的姑娘,語氣輕慢卻是獨一份的偏愛:“我家念念,也是天底下最美的姑娘。”
夕陽纏綿,校場風軟,四下寂靜無聲,只剩落日遲遲,烘得兩顆心暖融融。
夜色浸涼,清輝從營帳窄小的牅隙漏進來,漫上沈念念膝頭攤開的書頁。
她早早便攏著衣袍抱膝坐在床沿,肩頭軟發垂落。
月影徐移,帳外更漏滴答一聲又一聲。
紅珠見她久坐不動,指尖搭在紙頁遲遲未翻,忍不住輕喚:“小姐……您的書拿反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沈念念心口猛地一跳,耳尖倏地熱了,急忙將《四時纂要》翻轉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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