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他便將手中一封書信遞到她面前:“再替我回一封,就說東西已收到,多謝。”
本以為終於能歇口氣的沈念念看著那封信,瞬間瞪大了眼:“!!!”
她抬眼瞪了他片刻,陸執珩只是微微頷首,眼神瞟了眼信,朝她點了點頭。
沈念念終究無奈妥協,認命地展開信紙。
信是邊關舊部所寄,言明送來兩罈佳釀與一筐新鮮枇杷。
沈念念提筆落下:“酒已收,味甚佳。瓜果亦鮮,多謝。”
字跡清秀利落,不多一字廢話,恰合陸執珩素來簡潔的風格。
陸執珩掃過一眼,頗為滿意:“不錯。比陸安寫得好。他上次給人回信,寫了一堆廢話,明眼人一瞧便知不是出自我手。”
沈念念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陸執珩看著她笑起來的模樣,順手從盤子裡拿起一顆栗子,不由分說輕輕塞進她口中。
不等她細嚼,他又屈指敲了敲另一封信函,眉頭微蹙,語氣頗為不耐:“這個,拒了。”
沈念念拆開信封細細一看,內裡附著禮單,朔州官員送來的人參、綢緞羅列得滿滿當當,用意再明顯不過——無非是想借著厚禮攀附權貴,謀求幾分便利。
她略一思索,提筆寫道:“來函已悉,厚意心領。然軍務在身,不便收受,原物奉還,望勿見怪。”
陸執珩俯身看了看,修長指尖在“軍務在身”四字旁輕點兩下,語氣盡是官場的通透:“添上‘近日’二字,不必把話說死,留幾分轉圜餘地。”
“好。”沈念念乖乖添上字,筆尖微頓。
陸執珩隨手拿起一顆核桃,遞到她唇邊喂她吃下,轉而又從信堆裡抽出一封,眉峰擰得更緊,嫌棄之意溢於言表:“這個也拒了。”
沈念念展信瀏覽,原來是雲州王姓官員的親戚觸犯律法,想託陸執珩徇私說情。
她斟酌著落筆:“來函已悉。然法度所在,不敢徇私。此事恕難從命,望兄見諒。”
陸執珩瞥過一眼,拿起筆直接在“望兄見諒”四字上畫了個大大的叉,語氣倨傲:“改成‘不必再提’。”
沈念念手上一頓,有些擔憂地看向他:“珩哥哥,這般措辭,會不會太過強硬,得罪於人?”
陸執珩抬眸,下頜微揚,一身桀驁傲氣盡顯:“得罪又如何?念念以為,但凡是個官,都能給你珩哥哥提鞋的嗎?”
沈念念:“……”
看著他這副傲嬌又霸道的模樣,一時無言以對,只能默默按他的意思修改。
陸執珩瞧著她乖乖順從的樣子,漾出淺淺的笑意。隨手拿起案邊的松子,褪去外殼,徑直遞到了她唇邊。
沈念念下意識微微張口,將那顆松子含進嘴裡,小聲嘀咕:“珩哥哥這是把我當書吏使喚了呢。”
那雙鳳眸微挑,笑意漫進眼底,指尖剝出一枚松子,熟稔地抵上她的唇:“書吏要俸祿。”
說著,慵懶的嗓音盡是戲謔,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的唇角,細心拭去一點沾著的碎殼:“我家念念,幾顆堅果就餵飽了。”
沈念念被他喂得腮幫子鼓鼓,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只能認命提筆,做起他這位雲中侯獨一無二的私人書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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