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伊芙聞言,滿心落寞地垂下眼眸,幽幽一聲長嘆:“六妹妹生來家世顯赫,錦衣玉食,自然體會不到我身不由己的難處,更不懂我在夾縫之中苦苦掙扎的滋味。”
“姐姐此言便是錯了。” 沈念念眸光坦蕩,心底想起母親往日的叮囑,語氣多了分感慨:“恰恰是出身世家,從我決意與珩哥哥相守那日起,便註定再也避不開朝堂詭譎紛爭。這條路,本就是我母親當初萬般不願我踏足的荊棘險途。”
她微微斂神,心中思緒翻湧,前路風雨已然拉開序幕,屬於自己的磨難坎坷,不過才剛剛啟程。
可只要念及那人始終伴身左右,心底便生出無盡勇氣:“往後風雨再多,我亦無所畏懼。他可做我遮風擋雨的鎧甲,我亦能穩穩佇立,成為他身後不離不棄的堅實依靠。”
說著,微微欠身行禮,懇切相勸:“絕非小妹看輕四姐姐,只是情勢所迫身不由己。四姐姐所求,對我百害而無一利,恕我不能想幫。”
沈伊芙凝望著沈念念漸行漸遠的纖細背影,心緒尚且沉浮未定,餘光無意間掃到窗外一角,身形驟然一滯。
那人一身錦袍立在陰影裡,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氣場沉斂,赫然竟是陸執珩。
她方才竟未曾察覺對方早已在此佇立,片刻後才回過神來,唇角牽起一抹意味的笑意:“看來方才六妹妹吐露的心裡話,侯爺盡數聽進耳中。此刻,您心中定然欣慰歡喜。”
陸執珩緩步從暗影中踏出,墨眸深邃沉靜,語氣聽不出波瀾:“你猜得沒錯,本侯此刻心境暢快無比。既然四姑娘一心謀求前程,那我便贈你一句良策。”
沈伊芙斂了神色,微微頷首,姿態端正:“侯爺請講。”
“凡事只知一味索取依附,到頭來不過是飲鴆止渴,終究難有長久安穩。”陸執珩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話語直擊要害:“你若真心想坐穩想要的位置,便要學著與九皇子並肩同行,風雨同擔,站到與他對等的高度。唯有這般,你心心念唸的權勢尊榮,才有真正相爭立足的底氣。”
沈伊芙眼底瞬間漫上一層無力的灰白,唇角的笑意盡數褪去,語氣盡是難以掩飾的頹然與不甘,辯駁道:“可我不一樣。我無世家強力撐腰,無旁人傾力幫扶,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半點可用的外援,又何來並肩而立的資本?”
陸執珩唇角勾著極淡的嗤笑,居高臨下地睨著眼底狹隘、一心只想依附攀附的沈伊芙,聲線沉冷鏗鏘,字字擲地有聲:“本侯今日的赫赫軍功、滔天權勢,從來不是旁人饋贈幫扶,皆是沙場之上,浴血廝殺、真刀真槍一寸寸打下來的。”
這一句,如驚雷落地,狠狠劈在沈伊芙心上。
不等她回味其中深意,陸執珩已然旋身離去。
屋子裡瞬間歸於寂靜,只剩嫋嫋餘風盤旋。
沈伊芙僵立原地,周身的底氣與執念彷彿被方才那番話盡數抽空。
她怔怔凝著桌案上靜置的茶杯,水波平靜,卻映出她滿心狼狽狹隘的模樣。
良久良久,庭院風聲簌簌,徹底吹散了她心中依附旁人、坐享其成的僥倖。
她喉間微動,指尖輕輕蜷縮,低低呢喃出聲,似頓悟,又似自我叩問:“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不是借力攀附,不是求人成全,更不是寄希望於旁人的扶持。
她眸光澄澈,一字一頓,輕聲自語:“是讓我拋開所有依仗,不靠家世,不靠旁人,憑我自己的本事,站穩腳跟,征服所有對手。”
可她,能行嗎?
作者有話說:
無
第90章 婚期既定 陸執珩將她
清風徐徐, 穿窗而入,拂動屋內微涼的帳幔,驅散滿室沉寂。
陸執珩一身常服,尚帶著屋外塵霜, 剛踏入屋中, 一道柔軟身影便徑直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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