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僕役個個身手矯健,奈何對方人多勢眾,悍不畏死,纏鬥片刻,僕役們漸漸落了下風,已然有些寡不敵眾。
幸而有沈念念在一旁以箭矢遠端相助,一箭一個不斷重創敵人,極大牽制了黑衣人的攻勢,硬生生替馬車殺出一條逃生通路。
田間耕作的幾名莊稼漢何曾見過這般刀光劍影的兇險場面,早就嚇得魂飛魄散,抱頭逃竄。
沈念念立刻揚聲大喊,穿透紛亂的廝殺聲傳了過去:“諸位父老鄉親!還請勞步前往二里外的驛站,速速快馬入城,去往五軍都督府向雲中侯傳信求援,救燕子!”
一眾莊稼漢遠遠望著這場廝殺,一時都愣在原地,呆呆怔怔,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沈念念見狀又加重語氣,帶著迫人的警示:“但凡前去送信者,必有重金酬謝!倘若你們袖手旁觀,焉知這群喪心病狂的黑衣人,事後不殺人滅口,殃及爾等!”
一旁護在車側的紅珠也跟著厲聲高呼,一遍遍重複喊話:“去驛站!快馬稟報雲中侯,救燕子!”
這番話如醍醐灌頂,莊稼漢們這才徹底反應過來,瞬間回過神,再也不敢遲疑,當即四散而逃,朝著驛站的方向飛奔而去。
那頭黑衣首領冷眼瞧著戰局,目光死死盯住沈念念。
他暗自心驚,萬萬沒想到這般嬌弱的閨閣女子,箭術竟如此出神入化,招招致命,儼然已是眼下最大的隱患、頭號勁敵。
他眸色一沉,當機立斷厲聲下令:“先不用管旁人,所有人合力,先把弓手製住!”
話音未落,他袖口微動,一枚泛著冷光的暗器悄然脫手,帶著凌厲風聲,徑直朝著沈念念肩頭射去。
千鈞一髮之際,紅珠眼疾手快旋身上前,手中短刃寒光乍閃,利落格擋而下,只聽噹的一聲脆響,暗器被生生劈落飛開。
她片刻不敢耽擱,回身旋刃,動作乾脆狠戾,轉瞬便斬殺一名飛身撲向馬車、意圖強攻的黑衣人,死死護住車廂,半步不肯退讓。
沈念念眼見敵首還在指揮人手圍攻,絲毫沒有猶豫,旋身挽弓滿月,指尖一鬆,一支羽箭攜著破空銳響,徑直朝著遠處陣前的黑衣首領疾射而去!
那首領反應極快,猛地偏頭躲閃,羽箭擦著他的面頰掠過,雖未傷及皮肉,卻硬生生將他覆在臉上的黑布瞬間扯落。
一張熟悉的臉龐驟然映入眼簾,沈念念瞳孔微縮,脫口而出:“玉生?!”
驚呼聲未落,沈念念腦中飛速釐清玉生此番挾持的圖謀,眉眼覆上寒霜,語氣篤定:“你們是疏勒細作!挾持我們,是想以我們為質,要挾我外祖,還有云中侯!”
“呵,”被戳破身份的玉生非但沒有慌亂,反倒抬手輕撫過被箭矢擦得微燙的面頰,低笑一聲,眼底掠過幾分賞識。
他看著車廂上毫無懼色的沈念念,緩緩開口:“倒是我看走了眼,沈姑娘看著柔弱溫婉、無害可欺,沒想到臨危這般沉穩果敢,心思更是剔透,著實是個厲害角色。”
陰晚姝心慌意亂地朝前望去,只見回城的通路早已被一眾黑衣人死死截斷,層層圍堵,若是硬往前衝,無異於自投羅網。
她臉色發白,聲音都透著焦灼:“念念,回城的路被他們徹底攔住了,怎麼辦?”
沈念念手上動作不停,抬手一箭射出,再度逼退一名黑衣人,臉上神色絲毫不亂,當即決斷:“改道城隍廟!那邊人流密集,眾目睽睽之下,他們不敢亂來。”
陰晚姝連忙說道:“可若是去往城隍廟,剛好和雲中侯同向而行,就算他收到訊息前來救援,只怕也要耽擱許久才能追上來。”
沈念念拉弓搭箭,動作行雲流水,語氣帶著十足的信賴:“珩哥哥不會走城門大路。他向來心思縝密,調動兵馬必然是多方齊出,四面合圍。而且他熟知城外地形,清楚有僻靜小路可以抄近道,必定會以最快速度趕來。”
聽到她這番篤定的話,陰晚姝心底紛亂的惶恐稍稍安定下來,咬牙重重點頭:“好!那我們就往城隍廟走!”
四周護衛的僕從們拼死護在馬車周圍,以血肉之軀抵擋圍攻,一行人就這樣奮力廝殺,狼狽奔逃。
玉生抬手示意,逼近馬車的兩側黑衣人立刻縱身而出,手中粗實的絆馬索驟然橫飛而出,精準掃向奔行的馬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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