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回過頭,目光落向立在原地的陸執珩,細細叮囑:“念念喝的藥你可得上心,記得哄著她按時服下,湯藥再苦也得喝,於傷勢恢復大有裨益,萬萬耽擱不得。”
陸執珩神色寡淡地應了兩個字:“知道。”
這敷衍的模樣看得溫玉蘭直皺眉,忍不住絮叨起來:“你瞧瞧你這副不耐厭煩的樣子,半點不上心。可得好好照看好念念,倘若她傷勢不愈,我第一個便要追究你這個做兄長的責任。”
“兄長”二字輕飄飄入耳,猝不及防刺中陸執珩心底最忌諱的逆鱗。
他周身氣息瞬間冷了幾分,不耐之意愈發濃重,語調也沉了下來:“我並非她的兄長。她的兄長,從來就只有阿讓一人。”
說著,人已轉身走進屋內,只留下一句篤定的話語飄在風中:“我自會照顧好她。”
溫玉蘭望著他挺拔的背影,惱怒地拂袖離去:“真是死鴨子嘴硬,真不知道這般彆扭的性子,隨了誰!”
陸執珩折身回了屋內,緩步走到沈念念的床榻邊落座,端起桌旁那碗烏黑湯藥,先湊到唇邊淺抿了一絲,試了試溫度,聲線清淺地說:“趁著嘴裡還留著冬瓜糖的甜意,將藥喝了”
沈念念身子輕輕一動,便掙扎著想要撐坐起來,眉眼盡是倔強:“不用珩哥哥費心餵我,我自己會喝。”
陸執珩不輕不重按住了她的肩頭,不容置喙地說著:“安分躺著別亂動,牽扯到身上傷口,再度開裂有你受的。”
想起剛才他與溫玉蘭說不是她兄長的話,沈念念心裡本就憋著股悶氣,惱得很:“我不要你管。”
他眉峰微挑,眼底掠過一絲探究:“你這是在同我鬧彆扭?”
沈念念垂著眼睫,聲音軟軟的,還帶著一點委屈:“沒有,難道不是珩哥哥在生我的氣?”
陸執珩指尖摩挲著瓷碗邊緣,緩緩問著:“我何時生過你的氣?”
沈念念覷了他一眼,辯駁道:“你整張臉都冷沉沉的,不寫滿了正在生氣?”
“我惱的從來不是餵你吃藥這件事。”他淡淡出聲。
沈念念一愣,心頭更是茫然,鼻尖微微發酸:“那珩哥哥到底是在氣什麼?”
既不是不願哄她,那不想做她兄長,可是厭煩她?
念及此,委屈就纏上心頭,眼眶倏地就紅了,晶瑩的淚珠毫無預兆滾落在頰邊。
見她忽然落了淚,陸執珩心口猛地一揪,那份桀驁瞬間收斂,語氣不由得放軟:“好端端的,哭什麼?”
沈念念偏過頭去,不肯看他,賭氣抿緊了唇瓣,一聲也不搭理。
他耐著性子,再次開口:“先把藥喝了。”
沈念念頭也不回,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就放那兒吧,我稍後自然會喝。”
陸執珩抬手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你從小到大喝藥就沒乖巧過。”
說著,莫可奈何道:“轉過來,我餵你喝。”
這句話徹底戳中了沈念念的情緒,她肩頭輕輕聳動,抽泣聲漸漸明顯,哽咽著重複:“我不要你管!反正你也不想管我!”
聞言,陸執珩心底積壓的鬱氣一瞬間被點燃,手腕微沉,藥碗重重磕在一旁的矮几上,發出一聲清脆響動。
他眼底覆上一層淺淡戾氣,語氣裡盡是壓抑的慍意:“不要我管,你想要誰管你?是盼著韓許嚴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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